第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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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疏青山的事跡聲名在外,連齊言儲的事情都敢查,連帶了京城不少大官,恐怕還真的是個行不通規矩的人。 起先林和鳴在林家做主,經常和官場上的人走動,他以為林家是個可以走關系的門戶,可眼下林辰疏這個模樣,恐怕已容不得他繼續待下去。 “罷了罷了,林老爺莫要生氣?!焙么跻彩蔷┏枪偃Φ娜?,陶參軍心中氣惱,面上卻猶自笑面客套道,“既然林大人不收禮,那下官這就告退便是。林老爺也莫要因為此事生氣了?!?/br> 他一邊笑,一邊又看了眼林辰疏,只見對方容顏冷色,一張性別模棱兩可的臉上不冷不熱,腹中已經緋議成篇。 不就是一個斷袖,有了點功績,竟然也敢給人擺臉譜。要不是看他即將升官,誰會來搭理這個林家。 陶參軍厭惡不已,也沒有真的像林辰疏說的那樣去那潑出去的份例,直接道了聲告辭便往林府外走去。 “孽子!孽子!”見外人離開,林和鳴終于破口罵道。 陳殊沒管林和鳴,直接繞道而走,要往自己的房間行去。 “孽子,你知道我走了多少關系、花了多大的價錢把你從青山調回來?”林和鳴卻氣不過,幾步跟在陳殊后面罵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突然從家里消失也不說,剛回來就趕跑陶參軍,以后誰還會來我們林家,就你這樣做官,不懂通融,不知分寸,不懂站隊,能做到幾品?” 半年前,林辰疏一聲不吭從林家消失,讓林府上下的人一頓好找,后來得知了行蹤卻又聽說自家兒子在查齊言儲的案子,讓林和鳴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子,甚至林家一度也成為京城的笑柄。 那段時間林和鳴恨不得把在遠在青山的兒子給拽回來好好教訓一頓,幸好后來青山的案子告破,林家沒有遭到齊言儲的報復,免受牽連。 眼下林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辛苦的經營也被林辰疏這樣糟蹋,林和鳴氣得七竅生煙,一路跟著訓斥過去。 他這一路訓話驚動了不少家丁,連劉伯也匆忙趕到,見到林老爺罵的對象是大少爺林辰疏時,臉色一變,正要上去勸解,那一直行路的林辰疏卻突然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說完了沒有?”林辰疏轉過頭,明明是姣好的容顏,臉上卻全是煞氣,“林和鳴,你再多說一句,小心我六親不認,先拿你下手?!?/br> “!”圍觀的人一驚,都沒料到林家大少爺會直呼老爺的姓名。 “你、你……!”林和鳴一個勁地指著林辰疏,卻不敢再說一句話。 林辰疏現在這個神態,講不定真的會對林府出手。 林和鳴忽然回想到林辰疏考中榜眼之前,自己曾經將其掃地出門,不由得發抖。 他發現了,自打林辰疏救駕回來以后,這個家伙就一直在忤逆他,哪里還有以前被他打得他滿地求饒的樣子。 劉伯等人也暗暗吃驚,小心翼翼地觀察林辰疏,只見這個傳聞扳倒齊太尉的大少爺氣質好像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大少爺對人說話茹茹諾諾,而現在他說話一個字一個字清晰清楚,音量不大,但卻十分得有分量。 怎么會如此? 劉伯一時間都忘了要怎么勸解。也就在眾人都震驚林辰疏和林和鳴的關系的時候,一個家丁又匆匆忙忙從門口跑過來。 “老爺,老爺。外面來了宮里的人,說是要宣少爺進宮面圣?!毕氯伺艿么掖颐γΦ?。 第53章 挽留京城凜雪【5】 林辰疏剛回林家,皇帝這就來叫人進宮了? 陳殊聞言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擱了玄鐵胚, 往林府前堂走去。 林和鳴也沒想到圣旨居然這么快,他驚了一會, 見林辰疏面無表情地越過他身邊,終于咬了咬牙皺眉跟上,跟著前往前院接旨。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林辰疏再怎么不受他控制, 也都是林府的嫡子, 他受皇帝重視怎么說都是好事,眼下就看皇帝會給林辰疏什么官職了。 得皇帝信任的或可留在三省為官,再不濟升官到六部也是有可能。這些都是京城官紳圈子的主力, 雖然派系林立, 不過正是為林家開枝散葉的好位置。 林和鳴想著,跟著陳殊一道前往接旨。 前來傳話的官吏是解臻的隨身侍官,站在門口已經等候多時,見林家老小出門, 很快宣了解臻的口諭, 傳林辰疏即時進宮匯報工作。 “馬車已經備好, 林大人不如現在就準備準備,出發跟咱家進宮吧?!笔坦僬f完皇帝口諭, 很快笑瞇瞇地說道。 “好,大人稍等?!绷殖绞璧?。 陳殊現在還穿著從長禾山莊出來的衣服,這衣服去見解臻肯定不行, 他很快轉身回房,將玄鐵胚放到床底,重新整理行頭。 官員進宮面圣需要穿戴正裝。但在青山之時,林辰疏的腰牌、官服都已經遺落在荒郊野嶺,此時回到房間,陳殊只好換上之前從宮中重新補定的紅色沒有品級的官服,跟隨侍官前往皇宮。 宮內的馬車噠噠起程,自林府前門而出,一路穿過街坊和鬧市,往著巍峨皇宮宮門駛去。 宮門處,有皇城守衛把持,侍官亮了腰牌,隨后很快便被放行。大約過了半刻鐘,馬蹄聲漸漸停止,車輛也停穩了下來。侍官撩開門簾,請林辰疏下車。 馬車??康奈恢檬窃趯m內內侍府,再往西行一里路,便有一環墻拱門,門內有巨樹參天,在灼陽下撐開一片陰蔭,一座紅墻金瓦的宮殿立在樹下。 這里陳殊以前來過,正是他上次送信來過的御書房。 那年送信之時,還是秋風時興的季節,而今橫跨了三季,陳殊一眼看去,只見巨樹因夏意到來枝葉越發郁郁茂盛,在白日的照耀下綠意盎然,往昔再到今日,竟然有了隔世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還在為見不到meimei輾轉反側,而今竟然歲月一晃而逝,縱然想狠狠抓住,也從指間輕易地流走,根本無力挽回。 真的是大半年過去了。 陳殊站立在樹下愣忡。 內侍已經前往御書房稟告,過了小片刻,他復又從御書房行出,對著陳殊笑道:“林大人,剛剛方相請皇上去了議事廳,需得過些時候回來?;噬献屛业葌髟?,讓大人先行在書房自行歇息?!?/br> 方相是當朝的宰相方守乾,其掌管三省六部的政令,齊言儲倒臺后,權勢當不可同日而語。 “好?!标愂恻c頭,沒有多問,與內侍一道行入書房之內。 御書房還是半年前的布置,皇帝的桌案位于屏風后看不真切,屏風前有一排四五個座椅,座椅邊有茶桌擺設,桌上放了雪白粉致的小糕點,看上去糯糯軟軟,是很新鮮的樣子。 內侍已經替陳殊倒過茶水道:“林大人,這是皇上臨行前特地叮囑御膳房給你準備的糕點,讓你品嘗試試?!?/br> “……”解臻還給他準備了這個? 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來御書房,也不知別的官來御書房是不是也這樣的待遇。 陳殊默默地掃了點心幾眼,并沒有真的拿點心吃了,只是邊等邊看過御書房內的布景。此處御書房是皇帝辦公的場所,書卷玉器琳瑯呈列,向南朝開的窗戶上雕刻也非常精細,雕花是龍騰卷云的樣式,雕刻的鏤空中有幾只彩蝶在窗外撲棱,留戀不去。 “這窗戶邊是種著花嗎?”陳殊依稀記得自己當初跳窗進御書房的時候,好像并沒有見到什么花。 內侍侯在一邊,看著窗戶外的蝴蝶笑了一下道:“回林大人,御書房并沒有種植繁花,這蝴蝶應該是從御花園附近飛過來的?!?/br> “哦?”陳殊愣了愣。 見林辰疏不解,內侍笑著答道:“這御花園種著一株名叫千蝶引的花,花期到的時候,可吸引千蝶來朝。此花本是先帝在御花園種下,后來花株成長,有宮女沾染了花香,御花園中便會有一種特殊的蝴蝶前來繚繞。這御書房離御花園近,想是這邊有哪個宮女沾染了香氣,這才有蝴蝶飛到這邊來?!?/br> “……原來如此?!标愂獍蛋涤帽亲勇劻寺?,并沒有聞到任何香味。 內侍笑笑,暗中看著身邊的林大人一眼。這位青山刺史一狀扳倒齊言儲,他曾經在宮里是見到過幾面的,只不過那時候林辰疏身受重傷,氣色慘淡一副隨時咽氣的樣子,讓人看不真切,而今再隔了半年看起來,卻見林辰疏身穿紅衣官服,襯著紅潤膚色顯得碧玉秀氣,比女子還要漂亮一些,且氣質干練磊落,十分得引人注目。 他見過宮女引蝶嬉戲的樣子,也不知道要是這位林大人去了御花園引來蝴蝶,是什么樣的盛景。 陳殊卻沒有再問,只是坐在御書房中靜靜等候。 一個時辰后,日暮西山,陽光散了余熱,漸漸淡下了溫度。御書房外吹來晚間清風,一人順著風從拱門外行來。他行至這片宮院,人已經抬眼看了坐落在巨樹下的御書房一眼。 御書房的門敞開,透過門窗,可以看見有一道紅色身影已經落座其中。 原本冷淡的神情眉間微展,他拾步往房間行去。 紅色身影也顯然看到了他的到來,很快從座位上起身。 “臣拜見皇上?!币娊庹檫M門,陳殊很快跪拜道。 解臻今日穿著的是暗紋黑色長衫,半年沒有再見,這人氣息冷凝,氣質冷冽,容顏也更加冷峻,整個人越發地深邃了。 陳殊跪在地上,看著解臻從他身邊走過的鞋面想道。 也不知這次召他進宮,解臻會怎么看待他和林辰疏。 他默然跪拜在地上,卻聽解臻走了幾步,人已經往御書房內房走去。 “林愛卿平身吧?!苯庹榈穆曇魪钠溜L后傳來。 陳殊一愣,再抬頭時,那呈列在內房和外房處的屏風已經阻隔了他和解臻的視線,叫人看不清楚解臻現在是什么樣的神情。 陳殊只得起身。 屏風處,傳來奏折翻閱的身影。隔了一會兒,那位姬長明認識的秦公子在對面一邊披著奏折一邊道:“林愛卿,這次你在青山破案有功,幫朕添了扳倒齊言儲的籌碼,這次召你回京,你有什么要對朕說的嗎?” “……”啥?他能有什么好說的? 陳殊站在屏風外沉默,當初把齊言儲交給解臻的時候,他已經感覺整個人都快不行了,哪里想過林辰疏給解臻的遺言。 解臻說完翻動奏章,似乎在等著他的答案。 “皇上想臣說哪方面的?”站了一會兒,陳殊硬著頭皮試探地問道。 “……”解臻的動作頓了頓,聲音這才響了起來,似在回應林辰疏的問,“林愛卿,你除了破案就沒想過其他的?這次朕想把你調回京城,京城百余官職,你想當什么官,或可和朕說說?!?/br> 他說著,聲音似是帶有笑意:“你放心,你要當什么官,朕都會幫你爭取來?!?/br> “我、我還沒想好?!标愂庥帜岁?,想到長禾山莊的事情,終于忍不住試探地問道,“皇上怎么想到把我召回京城?” 林辰疏明明已經死了才是,解臻是在逼他現身。 他緊緊地盯著屏風后的人影,卻見那人影微微一頓,輕輕地笑了聲。 “林辰疏,不是你說想在朕身邊效力的嗎?”解臻的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自嘲,“眼下青山事了,朕應允你當日的請求,將你調回京城,讓你留在朕的身邊?!?/br> “……” 半年前,林辰疏為解臻擋了一刀,落下傷疾。陳殊曾在解臻的試探下說出愿留在解臻身邊效力的話,沒想到竟被解臻一直惦記到現在。 只是這些話都是他當初心急回家所述,而今都大半年已過去。 大半年了,他原來的身體和小婉的生活,恐怕都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陳殊一時之間無言,好半會兒才點頭道:“皇上原來還記著,臣是想當個京官沒錯。但這一切都看皇上的安排,皇上要我去哪,我便去哪?!?/br> 留在皇帝身邊才有“作為”,陳殊想了想沒有回絕。 解臻復又批了份奏折,隨后頓了頓筆道:“既如此,你是文官出身,那朕便安排予你廷尉少卿一職,日前齊言儲的案子已了,廷尉想必空閑了不少,你可趁著這段時間過去適應,若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再與朕說?!?/br> 廷尉分立于三省六部之外,是主司法審判的官署,內設廷尉一名是正三品官職,廷尉少卿一名,正四品官職,在厲朝,若遇到像齊言儲這樣的重大案件,都會移交給廷尉查辦。 林辰疏從六品刺史升任四品官職,已經算是連跳兩級,但其卻是揪出齊言儲罪行的第一人,被派往廷尉又好像順理成章…… 解臻不提姬長明的事情,也不提長禾山莊的事情,也沒問他為什么沒有穿六品的官服,陳殊看著解臻的身影,不得說不,只能俯首謝過。 皇上這里露了口風,接下去就是等調令的事情。 但解臻卻沒有放他離去的意思,他抬頭看著林辰疏,忽然又笑道:“林愛卿,這夜已經漸深,我看愛卿一直都沒有吃著點心,正好我已吩咐膳房將膳食送到書房,不如愛卿今日與朕一同用膳吧?!?/br> “……”哈? 陳殊抬起頭,看著解臻的身影坐得端端正正,抬頭顯然在看自己,根本不容拒絕的樣子。 “臣惶恐,不勝受恩感激?!标愂庠俣扔仓^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