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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臘月十五,今年最后一次大朝會。 今年也是新君登基的第一年,要過好這個年,他們也不容易,得提早一天過來開個小會。 韓憫看見謝巖:“你回來啦?什么時候回來的?” 謝巖道:“昨日夜里?!?/br> 韓憫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不錯不錯,去赴任一趟,連衣裳都變好了?!?/br> “不是……” “我懂得,我懂得?!表n憫笑著再拽了拽楚鈺的袖子,“一樣的料子,嘖,楚大少對我也沒有這么慷慨?!?/br> 謝巖暗中觀察楚鈺的神色,只道:“都是少爺賞賜?!?/br> 如從前一般,楚鈺沒理他,反倒捋了一把韓憫的兔毛帽子:“我倒是想慷慨,可沒有這么多的毛啊皮啊的?!?/br> 楚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層一層地數他的衣裳:“上回你還說,我睡覺要十幾只鵝的鵝毛。讓我看看啊,這是狐貍毛的,這是兔毛的……” “嘖,圣上怕不是把整個獵場給你穿在身上了?” 第98章 閑時行樂 韓憫頂著毛茸茸的兔毛帽子, 快步走上臺階,搶在所有人之前,推門走進福寧殿。 他在原地蹦了蹦, 把身上的碎雪抖落, 然后把帽子和大氅都交給門邊伺候的小太監。 內殿里, 傅詢正看他們呈上來的定淵二年發展計劃,聽見腳步聲,便抬頭看去。 韓憫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楚鈺他們離得還遠。 于是他小跑上前,隔著一張書案, 挑起傅詢的下巴,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傅詢按在案上的手動了動。但是沒等他有別的動作, 韓憫就溜回自己的位置。 做了壞事就跑。 正好后邊一行人也進來了。 眾人俯身行禮, 各自在位置上坐下。 * 一場年終總結小會開了一天,雪越下越大,外邊的積雪已經沒過小腿肚。 雪天夜里難行,傅詢只想讓韓憫留下來, 礙著眾人都在, 倘若獨留韓憫,韓憫又會不好意思, 最后只好把他們都留下來。 用過晚膳, 一群人在偏殿里休息。 地龍燒得正旺, 殿中很是暖和。 傅詢過去時,韓憫正抱著靠枕,懶懶地倚在榻上,拉著溫言和楚鈺看手相, 其余三人都背著手,站在旁邊觀摩。 其實他不會看,就是胡謅。 他指了指溫言的掌心:“溫辨章這條線就是主官途的,不錯不錯,未來的文淵侯?!?/br> 他再看看楚鈺的手:“這個嘛,就……”他伸手捏了一下:“揪一下會痛?!?/br> 眾人大笑,楚鈺坐起來要打他,被韓憫用靠枕砸了回去。 他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跳下榻要跑,才跑出一步,就看見傅詢站在他面前。 幾個人都斂了神色,俯身作揖:“陛下?!?/br> 傅詢淡淡地道:“免禮?!彼哪抗饴湓陧n憫的腳上:“去把鞋子穿上?!?/br> “是?!?/br> 韓憫坐回榻上,把自己的鹿皮靴拿過來。 正穿鞋時,有個小太監道:“陛下,白玉臺的梅花開了?!?/br> 傅詢沒有回答,韓憫卻抬起頭:“我想去……臣想去看看?!?/br> 傅詢這才道:“那就去看看?!?/br> 他二人要去,旁人都識趣,推說外邊太冷,還是在這里待著好。 于是只有他兩人去了,原本依著君臣之禮,規規矩矩地一前一后地走。 后來傅詢遣散隨侍,韓憫打著燈籠。 再后來傅詢從韓憫手里接過燈籠,兩個人挨在一起走,在雪地里留下的痕跡,很快就被大雪掩蓋。 白玉臺的梅花是宮里特有的玉蕊紅梅,別處都見不到。 梅枝遒勁,綴著錯落的紅梅。 韓憫走進梅林,頭上的兔毛帽子勾動花枝,花瓣簇簇地落在雪白的兔毛上,拂過他的肩頭,順著大氅落到地上。 他湊近了,想要看看梅花的花蕊。 無奈夜里看不清楚,他只要將目光投向提著燈籠的傅詢,朝他笑了兩聲。 傅詢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卻刻意裝不明白,人是站在韓憫身后了,但是燈籠被他背著手放在身后。 韓憫雙手攬住他的腰,趁著抱他的時候,把他藏在身后的燈籠拿過來。 拿了燈籠就松開手,他將燈籠提起來,放在梅花枝子邊。 燭光映在他的臉上,將梅枝的影子也照出來。 在看清藏在里邊的白玉一般的花蕊時,韓憫笑得連眼睛都彎起來,臉上的神采教燭光都暗淡幾分。 傅詢問:“這回可看清楚了?” 韓憫點點頭:“嗯?!彼D回頭,笑著對傅詢道:“我記得小時候第一回 和陛下來看梅花,那時候不夠高,還是踩著陛下的肩膀看的?!?/br> 當時說好一人看一回,韓憫下來之后,傅詢用力地拍了一下韓憫的肩膀,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想到后面的事情,韓憫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摸自己的帽子:“可以折兩枝回去給辨章他們看嗎?” “去罷?!?/br> 韓憫走到林子深處,抬手攀下兩枝將開未開的梅花。 折了幾枝拿在手里,韓憫一面說著“回去吧”,一面回過身,忽然發現傅詢就站在他身后,嚇他一跳。 韓憫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梅樹樹干上。 傅詢問:“這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