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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模樣也看得出來,楚鈺生得一副“國泰民安”、“盛世太平”的模樣。 他天生笑面笑眼,看起來討喜得很,小時候應當是年畫娃娃那樣的長相。 先皇肯定會喜歡他這樣的模樣,而探花郎又是要看樣貌的。 所以點他做探花,也不足為奇。 衛歸又道:“不過他這個人有時候挺不著調的,癡癡顛顛的?!?/br> 只聽楚鈺認真道:“其實臣從小就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做大理寺卿,審訊犯人?!?/br> 傅詢抬眸:“好?!?/br> 楚鈺忙不迭要謝恩:“多謝陛下?!?/br>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卻聽傅詢敲了敲面前書案:“明日此時,擬定可用官員名冊,送到書房?!?/br> 楚鈺皺眉,大約是心里不服,不情不愿地與江渙一起領命。 江渙—— 衛歸對韓憫道:“其實江師兄一直都是圣上這邊的人,他怕暴露,就沒跟你說過?!?/br> 韓憫點頭:“嗯,我現在知道了?!?/br> 從前在學宮念書,江渙算是他們的師兄。 但是后來,江丞相投到傅筌那邊,韓憫便以為江渙也過去了。 雖然從前關系好,可是韓家與傅筌素有舊仇,韓憫也就沒怎么與他說過話。 卻不想他竟然是個臥底。 從適才江丞相的反應來看,應當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兩個文官領了命,坐回位置上,傅詢就將目光轉到衛歸身上。 “衛歸,帶人去查抄恭王府?!?/br> 衛歸正和韓憫說這兩年來永安城中的變化,忽然聽見傅詢喊他,趕忙正經了神色,抱拳領命:“是?!?/br> 傅詢看向韓憫身邊的小劑子,淡淡道:“從前韓憫同我說,先皇在時,恭王把你jiejie討去了。他幫你求了恩典,你跟著衛將軍去恭王府尋你jiejie?!?/br> 小劑子跪下謝恩,傅詢看了一眼韓憫:“謝他吧?!?/br> 韓憫讓他免了虛禮,又摸了摸衣袖,拿出一袋銀兩給他:“這個給你,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去吧?!?/br> 他找到jiejie之后,自然不能把人再帶回宮里,總不能幫他把人找到了,又拋下不管。 所以韓憫早就預備好一袋錢給他。 他太細心,連這樣的事情都想得到。 小劑子雙手接過錢袋,紅著眼睛,再謝了一回。 衛歸用手肘碰碰韓憫:“你的人?” 這樣的說法好像有點不恰當,韓憫想了想:“就……算是吧?!?/br> “明白了?!?/br> 傅詢皺眉,冷聲吩咐:“衛歸,現在就去?!?/br> 衛歸朝傅詢抱了個拳:“是,臣告退?!?/br> 他帶著小劑子下去,自來熟地攬住他的肩,邊走邊問。 “你要去恭王府找誰?” “你和韓憫關系好嗎?” “好???那有我和韓憫好嗎?” 小劑子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不大習慣他的熱絡,只是陪笑。 傅詢擺手:“都散了罷?!?/br> 眾人站起身,俯身行禮。 一同走出殿中,原本韓憫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一只手扯了一下衣袖。 卻是楚鈺。 “幸會,在下楚鈺,還不知道大人的名號?” “幸會,韓憫?!?/br> 他不解是哪個字,韓憫便伸出手,用指尖在掌心劃了兩筆。 楚鈺恍然大悟:“噢,是‘以文為心’的‘憫’?!?/br> 這時江渙也看向他:“韓憫,好久不見?!?/br> 韓憫點頭應了:“江師兄?!?/br> 楚鈺笑著道:“那以后就是同僚了,下回我請你們去聽戲啊?!?/br> 江渙有先見之明地躲遠了,韓憫不明就里,傻傻地站在原地,沒來得及閃開,楚鈺便抓著他說話。 “其實我不想當官兒的,我家里非讓我來考試,我隨便寫了兩筆,就中了探花。不過我比較喜歡唱戲,我扮上之后,他們都叫我玉面郎?!?/br> 韓憫驚訝道:“哇!” “你喜歡哪幾出戲?” “《燕剪柳》挺好的,《如意扣》也還行?!?/br> “巧了,咱倆口味一模一樣?!?/br> 韓憫特別捧場,不像江渙總是冷冷淡淡的,楚鈺眼睛都亮了,光粘著他說話。 傅詢默默地走在最前邊。 才打發走一個衛歸,又來了一個楚鈺。 不是很高興。 熱鬧又是他們的,朕什么也沒有。 走過回廊,到了封乾殿外,傅詢回頭:“都回去罷?!?/br> 作了揖,楚鈺抬起頭,忽然道:“陛下,臣在恭王身邊臥底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臣想向陛下求個恩典?!?/br> 傅詢抬眼:“你說?!?/br> “臣想要——” 楚鈺指了指韓憫,又朝他笑著眨眨眼睛。 傅詢的臉瞬間陰了下來。 你敢不敢再說一遍你想要什么? 楚鈺大喘氣:“——觀摩一下韓大人在封乾殿陳詞的奏折?!?/br> 這才想起還有這個東西,韓憫摸了摸收在袖中的奏章,搖搖頭:“這個恐怕不行?!?/br> 楚鈺誠懇道:“方才見韓大人殿上陳詞,慷慨激昂,我心往之,求大人給我看一眼?!?/br> 韓憫往后退了退,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下次吧,等我整理好了再給你看?!?/br> 這不太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韓憫絕不藏私,更不會推辭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