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謝鳳西一本正經地解釋了下:“我們教官說,結婚了,老婆就是長官,老婆的命令要聽從,老婆的指令要完成,這點小事要是都做不好的話還能干什么?!?/br> 他眼底都是笑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雖然沒有完全長開,但是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這星星點點的笑意就把那股子狡黠的壞勁表現得個十足十。 誰是他老婆,張口閉口老婆的,這樣的謝鳳西,有點危險。 明珠下意識回頭,不再看他了:“我出去一趟,你該干什么該什么去吧?!?/br> 她才要到門口,謝鳳西跟了過來:“你干什么去,我送你?” “不用了?!?/br> 明珠打開了房門,門口偷聽的棗兒一下摔了進來,她踉蹌了下,與明珠面面相覷,隨即好好站穩了。 “少奶奶,時間不早了,要吃點什么嗎?” “不需要,”明珠就當沒有看見她,徑直走了出去。 等她走了,謝鳳西才看向棗兒。 棗兒雙手合十,還直搓著手:“少爺,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打擾你們玩鬧,都是我壞了你們的興致,您別放在心上,以后我會多多勸少奶奶的?!?/br> 謝鳳西兩手插進褲袋,轉身往屋里走去了:“我換件衣服,去趙家吊唁老趙爺爺,你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將功補過,以后看著你少奶奶些?!?/br> 棗兒當然點頭:“好好好?!?/br> 說著,她趕緊跟著進了里面去拿衣裳,伺候著謝鳳西出門。 而這個時候,明珠已經在黃包車上面了。 按著從前的時間線,這個時候山杏應該已經到了北城了。 明珠不知道她老家在哪里,但是她記得,在趙老爺子死了以后,她心情不好去天橋閑逛,就在那天橋下面遇見賣女的山杏她爹。 山杏家里有個病歪歪的媽,還有一姐一妹一個弟弟,她經常去正良藥鋪買藥,在天橋下面認出明珠時候哭著求了她,后來兩個人情同姐妹,山杏對她可謂是盡心盡力。 這輩子,明珠也想把她找回來。 上了主街,金明珠讓黃包車直接去了北城的天橋下面,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她到了天橋下面,沒有找到山杏一無所獲。 棗兒很明顯是心向著謝鳳西的,這個強求不來。 明珠還等著山杏,這輩子時間線有點混亂,可能還沒到機緣時間,她來的時候都準備好了,沒有瞧見人就在天橋下張貼了一張招女傭的廣告告示,做完這些,已是悶出一身汗了。 已經下午了,明珠叫了黃包車,坐車來到了正良藥鋪這邊。 沒想到在藥鋪門前遇見了秦正,他跟在房產經紀人身后,剛從藥鋪出來。 兩個人遇上了,當然要打招呼。 “秦老板?” “……” 明珠詫異地看著他:“趙家這是要抵藥鋪?” 秦正沒有回答她,也沒有想要回答她,只是淡漠地看著她神色疏離。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明珠這就笑了:“秦老板,好歹也算是親家了,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秦正本來要走了,聽見明珠的話側身而立。 “金明珠,”秦正對她略一抱拳,“整個北城還沒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你金明珠算頭一個,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你買的房子,錢是我出的,你等同于套現了,之前竟然沒有想到,原來你也不全是為了徐煜?!?/br> 沒有想到,秦鐵公雞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兩全其美的法子,當然有徐煜的原因,只不過那樣的原因說了他現在也不會相信的吧,索性不說了。 他可愛記仇了,明珠驀然失笑:“你想多了?!?/br> 四目相對,秦正清冷的目光在她眉眼間淡淡掃過,他隨即別開眼去,快步與她擦肩:“你別高興得太早,這筆錢半年時間不回款,房子就是秦家的了,那時候房價漲多少就與你們無關了?!?/br> 作為一個生意人,那種被人算計了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多窩火。 明珠眼見著秦正要走遠了,搖了搖頭,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半年的時間,足夠了。 她轉身走進藥鋪,想問問秦正來干什么,可藥鋪里沒有人。 剛才在謝家,之所以那么惱怒,一來是真的被小蛇嚇到了,二來是被謝鳳西擺了一道心中不快,剛才秦正那般臉色,這讓她想起了一件事來。 上輩子,她還被秦正和謝鳳西聯手算計過。 猶還記得,謝鳳西那雙笑眼,分明是笑著叫著她金老板,但危險十足。 而秦正,漁翁得利。 現在,就權當是他還自己的吧,明珠在藥鋪轉了圈,到后門門簾處掀開看了眼,后院的靈堂里有不少人,前面藥鋪已經沒有人顧及得上了。 她沒急著過去,回頭走到了窗前,坐在了窗邊的藤椅上面。 此時此刻,趙家人都是處于混亂當中吧,就連趙民生那個混蛋,都悲痛欲絕,可能他還不知道,沒有了老爺子,正良藥鋪一文不值,真正有價值的,是趙景堯那個活藥譜。 他和自己一起做藥膳,雙譜合一,才最完美。 金明珠坐在窗前,想著心事,她坐了一片刻,聽著外面竟然下起了雨。 時候不早了,明珠剛要起來,門簾一掀,一個女人打著雨傘走了進來,一身洋裝的金書瑤把傘收起來放在了門口 ,她一抬頭看見明珠,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么在這里?” 明珠失笑:“我怎么就不能在這里了?” 金書瑤抖了兩下傘,把傘立在了門口,她走到明珠對面坐了下來,看著明珠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敵意:“金明珠,有意思嗎?爭男人爭不過我,還要與我爭這正良藥鋪了?謝家不會拿錢給你打水漂的,我勸你就死了這條心?!?/br> 這說的叫什么話,明珠淡淡看著她:“爭什么男人,無非是個我不要了的破爛貨,你要就給你了,男人可以撿現成的,但是這藥鋪卻不能給你,我才要勸你,別打藥鋪主意?!?/br> 金書瑤臉色一變,隨即兩手撫在了小腹上面,又笑了:“別說的好像是你不要陸明書似的,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懷孕了,他才跟你退婚的,是他不要你了,你喜歡他也沒有用。實話告訴你,男人和這藥鋪,我都要,我還就要定了!” 明珠怔住,隨即撫額。 她是真的被金書瑤愉悅到了,懷了身孕嫁到陸家,還不被陸家太太和小姑子拿捏才怪。 口舌之爭,從前她不屑一顧,現在看著金書瑤這得意的樣子,明珠竟然也起了興致,她負起了雙手,就在金書瑤面前站住了。 “那我倒要謝謝你們了,謝謝陸明書的不娶之恩,謝謝你的婚前委身,不然等我過了門,按著我的脾氣那你就只能做小了??上]給我那樣的機會呀,”金明珠兩手在小桌上敲了敲,聲音是十分輕快,“誰能想到我嫁進謝家去了,那謝鳳西雖然小了點,但比陸明書要好得多啦,長得好,還有的是錢,我這日子可是天天快活,別說一個正良藥鋪,就是十個也買得起,兌得來。放著這樣的丈夫不喜歡,我干什么還要喜歡別人啊,你以為我是你啊,拿孩子來拴男人,真是蠢且笨?!?/br> 她故意激怒金書瑤,為的就是讓金書瑤急著來抬價。 那樣一來,金書瑤急著兌藥鋪,那么大一筆錢,陸家是不會同意的。 果然,金書瑤氣急敗壞,指著明珠點了又點,到底是氣沖沖走了。 外面小雨淅瀝淅瀝的,明珠目送金書瑤離去,也往后院去了,等她們兩個人都走了,柜里才咕咚一聲,傳出了少年的悶哼聲。 趙豐年是被他爹攆過來的,秦老板來抵鋪子,他什么都不懂,把人送出去以后跑到柜里偷哭哭自己沒用,謝鳳西跟過來安慰他。兩個人還沒等說上什么話呢,金明珠和金書瑤就腳前腳后進來了,沒想到還能見到金明珠這樣的一面,懟起人來毫不留情。 她們沒往柜里看,不知道柜下有人,可苦了謝鳳西和趙豐年蹲坐姿勢詭異,腳都發麻了。 這會人都走了,趙豐年揉了兩下自己的踝骨,一旁哼哼著抱住了謝鳳西的手臂:“鳳西,你看我爺爺不在了,我們藥鋪是不行了,你媳婦說你十個藥鋪都兌得去,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得了,我這輩子就靠你了朋友?!?/br> 謝鳳西略嫌棄地把他一把推開,站了起來:“收你干什么,給金明珠做???” 他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金明珠的話,說什么長得好日日快活的話,一個不留神,就彎了眉眼:“……想得美?!?/br> 第35章 要抱抱舉高高才行 金書瑤從正良藥鋪回來, 直接回了陸家。 結婚第三天,今天本來是跟陸明書回門了,聽說趙老爺子歸西了, 她立即動了心思,可惜陸明書說什么都不肯來, 先回家了。 這個男人, 就是不敢邁步。 金書瑤一路上都想著金明珠的話, 越想越氣,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全世界的人看看,看看她選的男人沒有錯, 她選的生活沒有錯。 黃包車停在陸家大門口, 金書瑤打傘下了車。 雨越下越大了, 她走進陸家大門,一下石階就踩在了水坑里, 濺了一腿的泥,心情真的是差到底了。 走進院里, 迎面遇上了陸明書的meimei陸婷婷。 陸婷婷心情好好, 邊走還邊哼著小曲。 她也打著傘, 穿著精致的百色蕾絲過膝裙, 手里拿著個奢侈款新包, 兩人見面, 都站住了。 陸婷婷舉了下手里的包,揚著眉眼:“謝了~” 這包有點眼熟, 金書瑤愣了下,可等她回頭時候,陸婷婷已經走遠了。 結婚之前,金書瑤去看過包, 她喜歡帶不同款式的包上街,尤其喜歡追求新款,陸婷婷手里拿著的,正是最新款,怎么還對著她說謝了。 金書瑤快步走進內院,到了陸明書房間前,跺了跺腳。 雨傘遮不住全部風雨,小腿上都是臟污,才剛一進門,正看見陸明書對著她的陪嫁丫頭巧兒笑,她疑心病向來就重,頓時皺起了眉頭。 陸明書看見金書瑤回來了,忙迎過來,接過了她的雨傘去:“回來了,去趙家問了?” 金書瑤嗯了聲,走進屋里,先打開了陪嫁的紫檀的箱子,箱子里被人翻動過了。 她往下摸了摸,把銀票拿出來看了眼,然后回頭看向巧兒:“誰翻我柜子了?錢怎么不對數?” 巧兒站在陸明書背后,悄然指了指他。 陸明書本來也沒想著瞞著藏著的:“是我,結婚你也沒給我家里人買什么,剛才從你家回來,我去了趟街里,給大姐和小妹買了點衣服和包,還有我媽,她喜歡金手鐲,給她買了一對,說是你送的,她們都很高興?!?/br> 陸明書是為了金書瑤能更快地融入到陸家這個大家庭里面來,所以才擅自做主買了禮物給家人,他從小到大都是貴公子哥,對錢沒有什么概念,錢花出去了,看見爹媽姐妹開心,他就開心了。 但是金書瑤開心不了。 她再仔細查了下錢,頓時怒了,嗷的一嗓子:“陸明書!” 陸明書走過來些了:“怎么了?” 金書瑤把剩下的錢往柜子里一摔:“你說怎么了?那包我自己都沒舍得買,你拿我的錢給你meimei買?給你媽買金鐲子,結婚以前讓你買那款同心系列的金首飾,你為什么不給我買?現在都拿我錢大方了,你存心的是嗎?” 陸明書是個讀書人,從前最喜歡她的潑辣勁,現在看著金書瑤牙尖嘴利,與他爭吵,卻再沒有那種心悸的感覺了,他和明珠在一起時候,總覺得明珠溫柔賢惠,就像是傳統女人的固有思想,需要打破,遇見金書瑤后一下就陷了進去,現在結婚才三天,他卻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結婚戴什么不都一樣的嗎?你首飾那么多,我們家還特意出錢給你買了新的金戒指和耳環,那個系列是很好看,但是有必要買重復的東西嗎?我覺得花千八百的買那個真的沒有必要?!?/br> “哦,給我買首飾沒有必要,給你meimei買包,給你媽買金手鐲就有必要了?你拿我的錢,慷他人之慨很有意思是嗎?” “什么叫你的錢,我們結婚了不是一家人嗎?你柜子里還有我們家給你的聘禮錢,不都是我們的錢嗎?” “我們的錢?”金書瑤一提起這個更惱火,“就算是我們的錢,你也要跟我說一聲吧?你jiejiemeimei的怎么沒送我點東西呀?還有你媽,我剛進門她怎么不送我個金手鐲???結婚那天婚車撞壞了,知道要賠人家多少錢嗎?現在我還在等金書玉的消息,我一天cao心這么多事,還去了藥鋪,你呢!你在家就是給我添堵的吧!” “書瑤,”陸明書被她數落一通臉色都變了,“你可以任性一點,但是不能不講道理,我是為了你好,想讓你跟我媽跟我姐妹親近親近,你如果想要買那個包,我也可以給你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