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鈴鐺(三十三)
將要散席時,澳商會主席親自送唐母往外走。 唐母婉拒了澳商會主席的好意。她們叁人起身,快走到車邊時,后面追來了張宗愷。 唐家的車擦得一塵不染,晶晶亮。裴鈴鐺從車身上,看到張宗愷越走越近,心跳不覺得有些加快。她隱秘得斷定,他是為她而來的。 唐香率先回頭,看清是張宗愷后,拉著唐母轉了身。裴鈴鐺也轉過身,一同面對著。 張宗愷與唐母小敘了一番日后再聚。他又禮貌得問道:“裴小姐怎么走?” 唐母微笑道:“我送她回去?!?/br> 張宗愷點頭稱是,目送叁人上車,再度回去交際。 唐家的汽車,先送裴鈴鐺回家。 在路上,唐香問道:“裴鈴鐺,那么,凱文算是你的舅舅咯?” “是的。之前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迸徕忚K小聲回道。 唐香歡快道:“都怪你哥哥!他是不是嘴特別嚴?什么都不肯說?” 裴鈴鐺稍作細想,不能不認同。裴嘉臣在國外的生活與交際,她僅是有個大概印象。具體如何,她是一無所知的。 不想到,就在那晚上,裴嘉臣突然大方起來,與裴鈴鐺分享著他在國外時的生活照。 “你今天,見到誰了?”裴嘉臣沖著裴鈴鐺問道。 裴鈴鐺想了想,說了幾個人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裴嘉臣聽后不語,擺出一臉“繼續說”的神情。 裴鈴鐺瞬間恍悟。裴嘉臣和張宗愷關系密切,大概是張宗愷已經和他說了,在澳商會的請宴上,見到了裴鈴鐺。 “還有,凱文也在?!?/br> 裴嘉臣戴著黑框眼鏡,笑著點點頭。 他打開電腦,長指從終端上輸入代碼,一層一層地推進,剝出了一套相冊。 “鈴鐺,來看看凱文年輕時候的樣子?!?/br> 裴鈴鐺是好奇的。她想看看裴嘉臣的過去四年,也對張宗愷感興趣。 裴鈴鐺湊在裴嘉臣的身邊,瀏覽著他的照片。 裴嘉臣對裴鈴鐺講解道:“看,這是凱文的兒子,這是凱文的前妻?!?/br> 張宗愷的前妻是位歐美打扮的亞裔辣妹。 裴鈴鐺甚至不能確定,她祖上是否皆是國人,極有可能是第二或第叁代亞歐混血。 “去年凱文兒子過生日,大家一起去了科羅拉多的雪場?!?/br> 裴嘉臣調出了近期的相冊,指出了一張熱鬧非凡的生日影像。正中間是張宗愷的兒子,頭上戴著個生日帽,鼻尖上是一塊奶油。 他的父母親仍舊像是沒有離婚的夫妻一樣,親密地舉著正中間的小孩子,沖著鏡頭歡笑。 裴鈴鐺羨慕不已。原來這世上也有好聚好散的夫婦。不都是頭破血流、殊死磨耗的。兩個人能在一起,定是甜蜜過;即使走散了,依舊可以繼續愛著結成的小孩子。 “凱文,是個里里外外都體面的男人?!迸徕忚K暗自感慨道。 裴嘉臣見到裴鈴鐺有些沉默。他自認為,這番打壓是奏效的。 “以后,我們也去這里滑雪?!彼徕忚K的頭發,主動聊起了裴鈴鐺不懈追求的自由未來,曉以聊慰。 大概這世上,也少有女人能抵抗住張宗愷的青睞。裴嘉臣不責怪裴鈴鐺的一時搖擺。 “只要,別陷進去就好……”他在心里道。這是他唯有的底線。 裴嘉臣的未來邀約,塌了空,沒有得到裴鈴的及時回復。她仍舊沉浸在對破裂家庭的思考中。 幾分焦躁爬上了裴嘉臣的胃。 他平著語調,繼續打壓道:“凱文的兒子,中文比阿曼達還好。他肯講。凱文是我們的舅舅,我們就是凱文兒子的阿哥阿姐。以后他見了你,該叫‘jiejie’的?!?/br> “我知道的,哥?!?/br> 裴鈴鐺虛弱地回應了一聲。 裴嘉臣心里五味雜陳。用親情關系打擊裴鈴鐺,或許是個敗筆。他可是她的親生哥哥。 裴嘉臣向裴鈴鐺展示的相片集,并沒有他的學校照片,只是些與黃家人的集體合照。 裴鈴鐺一半的好奇落了空,卻也不糾纏。她道:“我想睡了?!?/br> “要我念嗎?” “不用,今天有些困,這時就想睡?!迸徕忚K轉了個身,側躺著,把臉埋進了枕頭里,嗚嗚嚕嚕地說道。 裴嘉臣為她拉了拉被子,合上電腦,關了燈,一同躺進了涼被里。 第二天,唐香來裴家,找裴鈴鐺玩,順便一見裴嘉臣。 可惜裴嘉臣臨時接了個電話,出了門,未能和唐香多聊幾句。 唐香失望,又有些不甘心。她和裴鈴鐺聊著聊著,話題又轉到了裴嘉臣身上。 “裴鈴鐺,你說,裴嘉臣為何什么從來不告訴我們,他認識凱文呢?” 裴鈴鐺看得出來,唐香只對裴嘉臣感興趣。對凱文,沒有任何想法。 也對,唐香家庭和睦,一直是眾星拱月的掌上明珠。她無需一顆勢利的心,不看重男人的社會實力,只一心喜歡著,不羈又撩人的少年氣。 裴鈴鐺答不上來。 唐香習慣了裴鈴鐺的少言,繼續聊著裴嘉臣。 她透露道:“我和阿沛聊過了。當然了,是他主動聯系的我。他說,你哥哥一個周,或是兩個周內,就要回去了。這是真的嗎?” 裴鈴鐺的腦里,霎時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霧,心下很是震驚。 裴嘉臣沒和她提過一句……倒是說過些“去科羅拉多滑雪”之類的遙遠未來。 “我不知道……”裴鈴鐺回道,聲音有些緊繃。 唐香輕松地笑了笑,對裴鈴鐺道:“阿沛只是隨口一提罷了,他也不確定的?;蛟S是你哥哥胡說的?,F在你和阿沛不好了,阿沛又是他帶過來的。他可能也是在想法子,躲著阿沛呢!” 迎合著唐香的樂觀心態,裴鈴鐺努力地微笑了一下,心里卻很是焦急難受。對于裴嘉臣的承諾,她又默默地添了一筆,巨大的心疑。 唐香回家時,是唐母親自來接的。 唐母被裴父迎下了車。 唐母對裴父熱切道:“凱文,是你們的干親吧?上次澳商會時,匆匆見了一面,不如請您牽個線,我帶上阿香,再和凱文聊一聊?!?/br> 裴父不清楚,這張宗愷究竟是什么樣的來頭,引得本省權勢滔天的高官密親,前來求見。 不過,裴父靈敏狡猾,不露一絲猶疑,立即認下了這份牽線搭橋的功勞。他笑容滿面地道:“好啊,見面好,見面聊!” 唐母和唐香坐上汽車,離開了裴宅。 裴嘉臣不在家,裴父要鄭媽,叫了裴鈴鐺下樓問話。 “阿鐺,澳商會上,見到凱文了?他在華埠做律師吧。今天,唐香的阿媽,點名要見他?!?/br> 裴鈴鐺早已死了討好裴父的心。曾經,她試過無數次的。 裴鈴鐺閉口不談張宗愷是北美商會的聯合主席,任裴父疑惑著,唐家是否考慮移民,需要一位移民律師,才考慮上了張宗愷。 “和我想的無差,你不懂事的!回去吧!”裴父見問不出什么,一揮手,驅離了裴鈴鐺。 裴鈴鐺往樓上走,眼前浮現著張宗愷的臉龐與身影。她甚至不惜,在腦海里,再度為張宗愷神化幾分他的社會交集。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瞧不起我mama,還有我mama的家里人……”裴鈴鐺在心里暗暗地念叨著,與裴父對著話。 裴父的輕視與侮辱,令她好似與張宗愷同上了一條船。 只要張宗愷得臉,就算得上是裴父的失敗。那么,裴父大概是注定要大吃一驚的。 裴鈴鐺有些迫不及待地期待著,裴父攜上唐母,與張宗愷的再次相會。 “有好戲看的……”她露了個淺淺的笑容。 //// 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