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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撒從衣兜里掏出埃德蒙臨走前塞給他的那張小紙條兒,紙條上寫著一連串的數字和符號——這是科研處提供的初始密碼,密碼鎖已經被布萊爾提前改回了原始狀態,但他并沒有打開過,畢竟這也算是亞撒的“家事”,他無權干涉。 他并沒有選擇先打開門,而是走上了樓梯,木頭的樓梯已經腐朽不堪,踩上去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坍塌的錯覺,樓梯邊的深綠色墻壁上掛著一些油畫,而墻壁上也同布萊爾匯報的那般一樣,長滿了青苔,甚至還能看見小瓢蟲在上面抖著觸須,亞撒揮手趕走了它,抬頭看了看樓梯轉角——果然,那里有一扇窗戶,然而窗戶的玻璃早就破碎的不成樣子。 他能想象,自從這座莊園失去了他的主人之后,就這么靜靜地等待著,綠植肆意地占據了這片地方,昆蟲和蝴蝶從破開的窗戶飛進來,暫留在這里,而這里也許沉睡著什么秘密,也有可能什么都沒有。 油畫上畫著一個孩子,穿著米色的背帶褲,笑得不是很自然,背景看不出來是在哪里,因為雨水和風雪的侵蝕,油畫上的很多痕跡已經被模糊了。 “這是……我嗎?”亞撒伸手摸上油畫表面,手下是粗糙的觸感,歲月給這座莊園留下了太多不可磨滅的痕跡,也許很久很久以前,雷爾諾德也曾站在現在他所站的地方,親手將這幅油畫掛上墻壁,也曾伸手撫上畫中孩子的小臉。 那時候的雷爾諾德,會想些什么呢? 亞撒就這么站在木樓梯上,雨后初晴,晨光乍現,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亞撒終于放下了手,深深地看了一眼油畫,終于轉身走下了樓梯,當他的腳步停在那扇門前時,他的心里沒來由地緊張起來——里面會有什么? 他拿出那張小紙條,抿了抿唇,按照紙條上的提示,成功輸入了密碼,只聽“?!钡囊宦?。 門開了。 亞撒走了進去,里面一片黑暗,他利用智腦的微弱光亮找到了燈的開關,當這里亮起來之后,呈現在他眼前的一幕讓他登時愣在了原地。 打開門之前,他在心里排演了好幾種情景,也許這里是關押星際重犯的地牢,也許里面藏著什么野獸……但他著實沒想到會看到這樣,呃,正常的場景。 這里并不算很寬敞,似乎是個實驗室,這里和他在科研處看到的差不多,只不過器材什么的更加老舊也更加精密一些,像是被刻意改裝過,但當亞撒在一臺基因序列儀旁邊找到一本古老的,寫滿了亂七八糟的備注的咒術書時,他收回了“正?!钡脑u價,開始對這個地方的作用產生了懷疑。 怎么看,都覺得這個地方的主人已經快瘋了,看吶,他甚至在柜子里找到了整整一排的水晶球,邊上還有裝滿了各種顏色樣式藥水的小瓶子。 這是要做什么?在實驗室搞召喚儀式?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柜子邊上的一條整齊的裂縫吸引住了,那條裂縫很小,不仔細看完全不會注意到,亞撒喃喃著什么,在實驗室里轉了好幾圈,終于在柜子底下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按鈕,他按下去之后,那條裂縫自動向旁邊移開,露出了一條亮著燈的向下的樓梯來,燈光很亮,周圍的墻壁又是銀白色的,有些刺眼。 “這是什么?地下室?”亞撒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下去看看。 樓梯很長,然而明顯是地下的這里卻沒有任何濕冷或者腐朽的氣味,而是充滿了桔?;ǖ幕ㄏ?,清幽淡雅——ALPHA信息素! 亞撒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即使這個猜測荒誕不經,甚至可以說是謬想天開,但他怎么也無法阻止自己繼續猜測下去,他的心跳都快了不少,亞撒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向下走去。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終于,他來到了樓梯的盡頭,這里的空間顯然比上頭的實驗室要大多了,但這偌大的地方只放了一樣東西。 一副透明的棺材。 里面擺放了很多的藍紫色桔?;?,應該是被特殊處理過了,每一朵都是盛放的樣子,里頭躺著一個人,亞撒站在棺材邊上,低頭看著這個人。 他有著一頭和亞撒如出一轍的黑色頭發,相較于埃德蒙略顯柔和的臉部曲線,這說明他是個東方人,膚色并不是很白,而是很健康的小麥色,但不管是他已經沒了起伏的胸膛,還是輕輕閉上的眼皮,都在告訴亞撒,他已經沒了生息。 桔?;ǖ幕ㄕZ是忠誠與永恒的愛。 雷爾諾德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保護著這個他所愛的男人,即使他已死去多年,他甚至試圖用荒謬的方式來復活愛人。 棺材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的背面朝上,亞撒拿起那照片,照片上是小時候的亞撒,看得出來是在莊園拍攝的,小孩兒正對著鏡頭認真的比著剪刀手,小臉很嚴肅,比起油畫上的他,照片上的他更加真實,就連小臉上都多了一些嬰兒肥。 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亞撒今年七歲了,攝于星元4329年,7.26”。 “……陸川風?!眮喨霭颜掌匦路帕嘶厝?,按照原樣擺好,看著這個像是沉睡過去的男人,“或許我該稱呼你……” “父親?!?/br> …… 當亞撒重新關好門,從莊園里出來的時候,埃德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星艦邊上等著他了,布萊爾和凱爾正低聲討論著什么,手上還拿著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