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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很快到了驪山腳下,流觴宴設在山腰,要下車步行。 沈將離與鄒天皓趕到時,已經有不少人了。 宴會開始后沒多久,皇帝就到了,他一到場便進了早已設好的帷帳中,從外面看不見他的面容。 席上,他們先是討論了一下最近發生的妖魔傷人的事情,人間的大臣們說去話來拽文吊袋的,聽得沈將離昏昏欲睡。 但中途沈將離卻聽到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傳聞魔界的魔尊姜沉謐出現在人間,我們準備在他準備經過的地方設陣伏擊他,若是能抓獲魔尊,對我們日后與魔界對抗,將大有益處?!?/br> 流觴宴一直維持到晚上,回到相府,沈將離便推脫自己身體不舒服,拒絕了鄒天皓想要跟他一起共進晚飯的邀請,獨自回到了房間。 他最近沒聯系過姜沉謐,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雖然沈將離對姜沉謐的修為很信任,但得知人間的皇帝準備設陷阱抓住姜沉謐,沈將離心中還是有一絲憂慮,就想跟姜沉謐聯系一下,提前給他提個醒兒。 誰知叫了好幾次,姜沉謐那邊都毫無反應。 沈將離這才慌了,他連夜從相府離開,找到了姜沉謐之前在人間埋下的探子。 充當探子的都是魔界名不見經傳的小妖,當初姜沉謐說要在人間布網的時候,沈將離就沒放在心上,果不其然,網布好了多年,人間和魔界之間一直都很平靜。 幾百年過去,魔界的人已經將這些小妖忘得差不多了,小妖們也習慣了在人間的生活,不愿意回去了。 于是這些小妖就變成了半受魔界管轄,半不受的散妖。 沈將離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調用他們,竟然就是詢問姜沉謐的下落。 而且,還沒找到。 小妖們跟姜沉謐的聯系還算密切,但這一次沈將離問起來,他們卻都說沒有見過。 不僅今天沒有見過,好久之前,姜沉謐就了無音訊了。 沈將離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跟姜沉謐說過的最后一番話,就是討論“他直接滾到鄒天皓的轎子里,鄒天皓會不會打他”。 “魔君,不是我烏鴉嘴,我覺得魔尊可能是出事兒了,以前遇到的事情他能自己解決的都自己解決了,從來沒跟你說過他遇到了什么,這一次……您是不是應該……” 小妖的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他知道魔君很厲害,但魔界的事情,大多是魔尊在打理,好好的一個魔尊,硬生生被魔君拖成了老媽子。 如今老媽子不見了。 沈將離是不是應該去找著了? 沈將離回想起流觴宴上那些人說過的話,莫非,他們提前動手了? “告訴我,姜沉謐最后跟你們聯系是在什么地方?” 小妖乖乖道:“是三天前,他說東衡山上有一個冒充魔君的魔物,他打算過去看看,然后就再也沒有音訊了?!?/br> 東衡山,那不就是他們打算設套的地方嗎? 糟了。 沈將離掉頭就走,他回相府留了一張紙條,說自己出門探親,就出門往東衡山趕去。 …… 東瀛洲,衡山腳下,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門口,門可羅雀。 此時正是生意最清淡的時候,老板娘和小二一同坐在柜臺后面打著瞌睡。 就在他們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老板娘愛答不理地抬頭一瞧,卻驚得身子都坐直了。 小二詫異地看向老板娘:“怎么了?” 老板娘激動得話都不會說了:“快、快,有貴客上門!” 小二詫異得不行,跟在老板娘手下多年,從來沒見老板娘這樣驚訝過,這來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轉頭向門口看去,瞬間便明白了老板娘為何激動。 卻見站在門口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黑衣,更襯得皮膚欺霜賽雪,雙唇殷紅,他的容貌在清俊與嬌艷之間,不笑時略顯嚴肅,但笑起來又如春暖花開。 老板娘熱情無比地迎了上去:“這位小公子,你是來打尖兒呢,還是住店呢?” 小公子卻道:“我是來找人的?!?/br> 老板娘微微一愣:“你找誰?” …… 沈將離一路從京城追到瀛洲,路上詢問了許多人。 因為姜沉謐的打扮著實亮目,不少人記得曾經有這么一個人經過當地,只是姜沉謐的行動時有時無,找起來很是麻煩。 直到昨天,姜沉謐還是平安的。 沈將離猜測,他應該是去往瀛洲的路上,混入了不少集市打探消息,但有時候又不想被人跟蹤,所以藏匿了行蹤。 沒有跟之前的小妖聯系,大概也是因為如此。 他還是平安的。 沈將離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已經是衡山腳下最后一個客棧了,若是再找不到姜沉謐的行蹤,那他就得上山了。 沈將離認真地向老板娘描述了姜沉謐的外貌,老板娘微微一愣:“你說的這個人,我倒是記得,昨天晚上他來著住店,還跟我打探衡山的事情,但是他一早就走啦,就在你來之前不久就走了,應該是上山了吧?!?/br> 沈將離追尋這么久,終于找到了姜沉謐的行蹤,難免激動,與老板娘道過謝之后,便上了山。 衡山草木繁盛,沈將離也只能走走停停,皇天不負有心人,尋找許久,終于在路邊發現了姜沉謐留下的標記——一只開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