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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一劃,渾然天成。 沈將離都不敢使勁兒,生怕打攪了此人寫字,他總覺得這一幕熟悉,卻又無比陌生。 好像……從來都沒有機會被人手把手地教寫字過。 哦,對,當初還有人愿意教他讀書的時候,他還是只兔子,沒辦法手把手。 后來等他化形了,那人卻不在了。 就再也沒有人教他寫字了。 短短一句話寫完,沈將離的臉色已經完全漲紅,他低著頭不看人,口中喃喃道:“我……我知道怎么寫?!?/br> 面前傳來一聲輕笑,沈將離立刻抬頭,卻見那抹笑容已經從周余容的唇角消失了。 沈將離心跳如雷。 而這時,另外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國師,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沈將離抬頭看去,卻見鄒天皓站在不遠處,他身上還是那身絳紫的官服,陽光下,仿佛是純黑的一般。 沈將離微微一愣,他想起了鄒天皓的囑托,也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亂跑,沈將離連忙退后,將地方讓出來。 然后才抬頭看向周余容。 原來這個叫周余容的人是國師。 他好像聽說過,人間其實跟天宮聯系很密切,往往會設置一個國師,與天宮交流。 但他又聽說,天宮不可過多干涉人間的政務,估計這個國師也就是個擺設。 看他仙風道骨的樣子,恐怕很少參與朝廷上的事情。 鄒天皓倒是沒有責怪沈將離,甚至還沖他一笑,只是他沒有時間跟沈將離說話,就把周余容給叫走了。 沈將離追出去老遠,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這才終于回到了小亭。 在小亭里坐了一會兒,他忽然懊惱地握了一下掌心。 不對啊,他為什么要盯著那個叫周余容的看?他不是應該多看看鄒天皓嗎? 之前在人間的時候遇到姬灝的凡人身份也是這樣……他怎么老是干些讓后來的自己不省心的事兒。 這個叫周余容的,別又是姬灝的化身吧! 沈將離懊惱不已,決定將這個忽然闖入的路人忘記,他起身收拾紙筆,卻又看到了周余容握著他的手寫下的那行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br> “妖”字的最后一筆拖得老長,仿佛像是一個勾,輕輕地勾進了沈將離的心里。 什么東西。 沈將離一把將那張紙折了起來,那一行字也被遮擋了起來。 收拾了東西回到房間,沈將離就粗暴地將那張紙和筆硯給塞進了柜子里。 算了,就當他是辜負了書生的期望吧,練字什么的,還是算了。 …… 晚上的時候,鄒天皓來找沈將離,詢問他這兩天過得這么樣。 沈將離過得倒是挺好,只是假裝忐忑的樣子對鄒天皓說:“丞相大人,我畢竟是負了債的,在府內的生活雖然好,但是卻也讓我惶恐,之前不是說讓我給您做書童嗎?還是給我安排些事情來做吧?!?/br> 鄒天皓聽后笑了:“你是想去書房陪我讀書嗎?” “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伴讀書?!鄙驅㈦x笑開了:“我陪你去不好嗎?” 鄒天皓聽后大笑,當天晚上就帶著沈將離去了書房。 一開始還不錯,可到了后面,沈將離就開始昏昏欲睡起來,他坐著坐著就躺下了。 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睡著之后,還做了個夢,夢見他的崽崽已經出生了,是只黑白花的小兔子。 小兔子在他面前蹦來蹦去,好像是在跟他說什么,沈將離努力地聽了好久,終于聽明白了。 感情小兔子是在罵他蠢! 然后沈將離就被驚醒了,他一睜眼,發現自己還在鄒天皓的書房,而鄒天皓也還坐在桌子前批閱卷宗。 沈將離一愣,揉了揉眼睛:“什么時候了?” “嗯?”燈火下,鄒天皓抬起了頭,他眉宇間的冰雪早就融化了,此時看上去整個溫潤賢惠,他瞧了一眼外頭的月亮,道:“過子時了吧,你要去休息嗎?” 沈將離微頓:“你不睡?” 鄒天皓卻笑了:“我還有許多事情沒做完?!?/br> 說著,他揉了揉眼睛。 此時的鄒天皓眉宇之間已經有了疲憊,可他還不肯停手。 看著他勤勤懇懇的模樣,沈將離又愣住了。 這樣的鄒天皓……有點熟悉。 像是一個很親近很親近的人。 因為這份熟悉,沈將離坐了起來:“要不,我幫你吧?!?/br> 鄒天皓卻道:“不用了,你年紀還小,經不起熬夜,我自己來吧?!?/br> 沈將離堅持走到桌邊:“我來幫你吧?!?/br> 鄒天皓卻抬頭,認真地看著他:“陛下身體孱弱,早朝經常缺席,朝中大小事務都由我來主管,這么多年,我早已習慣了?!?/br> 被鄒天皓盯著的沈將離心中無端生出一種心虛。 說起來,他好像也是個甩手掌柜……嗯……辛苦沉謐了! 第24章 妖魔之別 被鄒天皓這么一說,沈將離更不好意思睡覺了。 他主動拿起一旁的石墨,道:“我也做不了別的事情,幫你磨墨吧?!?/br> 他拿起石墨開始給鄒天皓磨墨,站在旁邊的時候,眼睛無意間瞄到桌上的卷宗,卻見上面寫著“魔界”“召集修煉者”之類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