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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天宮,也不是因為天帝姬灝,而是一些陳年舊事,姬灝若是因為情劫不順修為受損,也該有一口鍋是他的。 可他當初也不知道那人是姬灝啊,若是知道,怎么主動招惹對方。 現在的沈將離是欲哭無淚,蹲在落霞殿的大門外,頭一次希望自己的死對頭這次會沒事。 辭月從遠處跑來,發現沈將離蹲在落霞殿門口,松了一口氣,他上前將沈將離抱起來,道:“你倒是忠心,誒,帝君修為失控,我們這些人也幫不上忙,你進去也是白搭,還是跟我走吧?!?/br> 然后就把沈將離帶走了。 …… 姬灝做了一個夢,他又夢到自己回到了人間,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書生。 他住在村子外的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內,無父無母,卻是村中學問最好的人,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秀才,以給村中孩子教課為生。 村中的人們都很尊重他,但姬灝跟他們的關系始終不遠不近。 他不兇,但孩子們卻很怕他,除了上課,從來不跟他多說一句話。 姬灝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就一直生活在這個小山村中,他總覺得,科舉不是他的目的,教孩子們上課也不是他的目的。 他并不屬于這個小山村,他只是一個路人…… 可是有一天,這詭異的平靜被打破了,漆黑的深夜,有人敲響了他的床。 隔著門窗,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覺得月光下他的身影格外動人。 只聽他用極其輕微的聲音問:“公子,我能進來嗎?” 姬灝握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顫抖,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打開這扇門。 但一切似乎勢在必行,姬灝最后還是打開了房門,就見外頭站著一個穿白衣的年輕男子,他長發未束,一頭鴉羽般的頭發傾斜而下,散落在肩窩上,發絲間,鎖骨若隱若現。 他長袖掩面,露在外面的眼睛狹長幽深,帶著絲絲笑意,看向姬灝的時候,感覺很熟悉。 姬灝總覺得在什么地方見過他。 可他又想不起來。 越是想,丹田處就越有一種灼熱的感覺,那種熱度很快擴散全身,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一般。 饒是夢境中的姬灝迷迷糊糊,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不太妙。 站在門外的人臉上似乎露出無奈,他低頭說了一句“傻子”,就自己邁步走了進來。 姬灝后退一步,卻見那人拿掉了擋在眼前的衣袖,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你想知道我是誰嗎?” 姬灝愣愣點頭。 那人臉上的無奈更重了,隱約之間還有一絲嫌棄,他往前一步,一把推在姬灝的胸口上,姬灝連退數步,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男子欺身而上,湊近了低聲問道:“你想知道我是誰?” 姬灝明明是第一次見他,卻覺得他的容顏十分熟悉,而心中對他也是充滿了好奇。 男子輕輕一笑,紅唇勾起愉悅的弧度,他伸出青蔥一般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姬灝的眉心,道:“想知道,就快點醒過來吧,醒過來就知道了?!?/br> 他那一指,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量,竟然將他推倒在地上,姬灝只覺得面前的人旋轉扭曲……片刻后,他忽然就清醒了。 這哪里是夢,分明是那一夜在茅草屋中發生的事情。 而這個敲響了他房門的男人……正是魔君沈將離。 難怪那天談判之后,沈將離落荒而逃,原來是那天晚上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姬灝的八百年修為,正是因為此人而折損的。 狂躁的靈氣忽然安靜下來,一直折騰了大半夜的落霞殿也歸于平靜,然而坐在殿內床上的姬灝卻是握緊了拳頭。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天晚上光臨茅屋的竟然是堂堂魔君,而今天晚上前來提點他的人恐怕也是那個沈將離……他是生怕自己想不起來,特來嘲諷? 頭一次,姬灝心中升起了點兒像是憤怒的情緒。 可這情緒剛一升起,丹田處再次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姬灝知道,自己這時已經不能再動怒,便硬生生將那股怒火壓制了下去。 他收氣凝神,靜靜修煉片刻,便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之前的大動靜已經驚動了天宮的其他人,姬灝從落霞殿中出來時,外頭已經站了不少人,姬灝什么也沒說,揮揮手讓他們散了。 然后獨自去找了辭月。 辭月知道他是來找小兔的,就帶著他去了小兔的房間,云霞的窩上,小兔縮成一團,正在沉睡中。 姬灝看了一眼,發現小兔毛色有些暗淡,它像是累極了,被辭月從窩里抱出來也沒有任何反應,姬灝疼惜地摸了摸它的皮毛,吩咐辭月重新準備一個房間之后,就帶著小兔子過去了。 實際上,沈將離并不是睡得沉才沒有被驚醒,而是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他腹中的胎兒本來就像是個無底洞一樣,一直在吸收著他身體內的靈氣,今夜又硬是闖入姬灝的夢中,那可是姬灝啊……消耗的力量可比他之前化形多多了。 饒是這樣,沈將離還是幫了姬灝,他知道姬灝一直想知道那夜發生了什么,這個念頭盤踞在他心中,已經隱約有了心魔的架勢。 正是因為如此,姬灝的靈氣才會在半夜失控。 今天若不是他出手干涉,姬灝就不僅僅只是喪失修為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