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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的差不多了,明川擦干凈腳躺進被子里。容商叫人倒了水,熄了燈后一塊上了床。 黑暗里看不見,別的感官便格外靈敏。明川躺在容商懷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在桃花樹下染上的,一股子桃花味。 明川聞了又聞,有點想吃桃花糕。 “睡不著?”容商貼著明川的脖頸,低沉喑啞的聲音和著熱氣往他耳朵里鉆,直癢到了心里。 “可能有點認床?!泵鞔ǖ溃骸懊魈焓浅跻?,你是不是得去參加大朝會啊?!?/br> “一次不去也沒什么大礙?!?/br> 明川用指甲刮著被子,道:“那你也不去我也不去,大朝會還怎么開?” 容商闔著眼,語氣漫不經心:“若是沒了我二人萬事都沒了章程,那要那些官員有什么用?” 明川想想也是,便轉了話題道:“魏集不是說長公主病了嗎,我便應了靜華,允靜榮長公主回京。我想著,當初魏集說靜榮長公主要為夫守孝,不許她歸京?,F下三年孝期已到,該叫她回來了?!?/br> “你不是一直想叫她回來?自己做主就是了?!?/br> 明川便有些驚奇了,試探著道:“國師今日心情很好?”這也太好說話了。 “不是你說的,要與你相好,得順著你的心意?!比萆虥]睜眼,看不見明川臉上紅了一片,他想了想,得寸進尺道:“我說的是百依百順?!?/br> 容商沒回答,低下頭咬了一口明川的耳垂,“貪心不足?!?/br> 容商畢竟不是小皇帝,沒他那么閑。次日早起,看著小皇帝用了飯食,覺得他精神尚可,便允他在這里再待一天,自己動身回宮。 容商一走,明川便溜溜達達去找無世,大早上的,他又在喝茶。明川坐到他對面,稀奇道:“你們大師是不是都不吃飯的,天天喝茶就夠了?!?/br> 無世不理會他,問道:“陛下身邊怎么沒個人跟著?” “原先我身邊有個叫言恪的,”明川給自己倒了杯茶,“但是國師不喜歡言恪,這回出來就沒叫他跟著?!?/br> “要叫個人帶你逛逛嗎?” “不用了?!泵鞔〝[擺手:“多大的人了,還能走丟了不成?” 適逢小沙彌過來,雙手合十,道:“主持叫我來請無世大師去前面講經?!?/br> 無世點頭道:“知道了?!?/br> 明川問道:“什么講經?” 無世一邊起身,一邊道:“今日是初一,許多人家來還愿,按照慣例,我是要去講經的?!鳖D了頓,他道:“會很熱鬧,陛下去看看嗎?” 明川左右閑來無事,便跟無世一道去了。 普陀寺一向是香火旺盛,來往的不拘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住持甚至在寺門前的空地上圈出一塊地方,允許別人做點小買賣。 “這不會擾了佛祖清凈嗎?”明川問。 “若要清凈,做甚么在這寺里,荒郊野外不是更清凈?”無世不在意道:“如今叫人來做些小生意,也可算普度眾生?!?/br> 明川跟在無世身后,道:“真是我當初看走眼了,你委實不像個大師?!?/br> 無世回過頭看他,慈眉善目的笑了笑。明川打了個寒顫,道:“你快去講經吧,我四處轉轉?!?/br> 無世點點頭去了。人潮熙熙攘攘,檀香彌漫在寺院的任何一個角落。明川隨著人群進了大殿,佛像十分高大,坐地蓮花,眉目低垂。殿中間的蒲團上都是虔誠的信徒,兀自禱告或者許愿。 明川在門邊站著,猶豫著要不要也去拜拜??墒撬腔实?,享四方供奉而不必憂心國事。若有什么煩惱,還不如直接告訴國師,或許還解決的快些。 不知道什么時候無世回來了,站在一邊道:“你不是正為國師的事發愁嗎,怎么不去拜拜?” 明川斟酌道:“這種事,拜佛管什么用,應該去拜月老吧?!?/br> 無世嗤笑一聲,走進大殿,繞到佛像旁邊,那里有一群小沙彌在念經。無世找了個蒲團,叫明川坐下了。 明川不信佛,但是佛經抄過不少,現下撐著頭,跟著小沙彌們默念。無世一出現,便有不少認識的來找他解惑,明川眼睜睜的看著他忽悠走一批又一批,心下暗暗的想:他這算不算是褻瀆佛祖,會不會遭報應。 忽然有什么東西砸到明川肩上而后落在地上,明川看去,見是一只繡的極為粗糙的香囊,上頭繡的東西既像鴨子又像白鵝,著實古怪。 “這是我的東西?!泵鞔ㄌь^,只見一位身著翠綠色繡荷花長裙的女子,女子挽著婦人鬢,身形高挑,手里牽著一個男孩子。她的一張臉十分出彩,是一種很銳利很扎人的美。 “這個香囊是我的?!迸釉俅纬雎?。 明川回過神,趕緊將香囊遞給她,女子道了謝,牽著孩子離開了。 明川看著她離開,起身去找無世,卻發現他皺著眉,也看著那女子。 明川看看女子又看看無世:“你認識她?” 無世道:“她是我多年前的一位故人?!?/br> 明川十分驚訝:“就是那個說了幾句話你就頓悟的人?” 無世點頭。 “那她認出你了嗎?”明川問道。 無世道:“她就沒有正眼看過我?!?/br> 明川看了看無世難看的臉色,道:“許是沒注意你?!?/br> 無世語氣有些沖:“就我這張臉,放在哪里能讓人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