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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沈,R0全部到貨,尾款結清,現在你的余額還剩1313.29元?!币慌_小巧的掃地機器人滑到沈辭歲面前,里面傳出Lo的聲音。 沈辭歲手上動作一頓,過了十幾秒,放下那條機械臂起身,走到另一邊。 兩臺高數米的機甲巨人佇立在此,漆面折射燈光,線條冰冷流利。 沈辭歲靜靜注視許久,說:“把它們賣掉吧?!?/br> 掃地機器人滑過來,停在沈辭歲腳邊,語氣不舍:“這是你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出來的啊?!?/br> “但始終不是我需要的那個——而且放在這里,它們發揮不了作用?!鄙蜣o歲摘下手套,手指輕輕碰了碰機甲垂在身側的手臂,“聯系以前合作過的代理人,凌晨把它們運出去?!?/br> “好?!盠o應道。 沈辭歲回到之前的位置,繼續調整那條機械臂。 Lo完成了上層的清理工作,連上網開了一局棋牌游戲。 許久之后,它聽見寂靜空蕩的倉庫里,沈辭歲說了句:“我還要用多久,才能把‘奧丁’做出來呢?” * 很快到了12月17日。 對于多數人來講,這只是一個尋常冬日,但對西山墓園而言不同尋常。從十年前起,每年的這一天,墓園都會關閉,只對一個人開放。 翡冷翠又在下雨,天空蒙著層灰,到處都陰沉沉。原星野獨自一人,穿著漆黑的風衣和長褲,撐傘拾階而上,一步一步,走到最頂。 這里永生花環繞,種著耐冬的植物,經過精心修剪,裝飾在一塊墓碑旁。 碑上寥寥兩行字: “秦淮之墓 3105年12月23日,原星野立” 原星野把手里的安息花放到墓碑前,抬起頭,目光停在墓碑上方的照片上。 沉睡在這里的人是個少年,大概十五六歲,模樣漂亮得不像話。 秦家人的眼睛都是金色,他不例外?;颐擅傻挠晏炖?,這一點燦金像是撥開云霧落下來的陽光,但冷冷的,因為少年的眼底沒有過多情緒,給人的感覺遙遠又疏離。 如果趙斯宇在這里,會發現比起秦郁洲,沈辭歲要更像他一些。 他才是原星野的初戀。 十年前,原星野代表家族出席定于某條游輪上的晚宴,但中途遭到襲擊,逃出來后,又被海浪沖到了某無名荒島上。 一同流落過來的還有一個少年,也只有那個少年。原星野知道他的身份,秦家大少爺秦郁洲。 荒島在信號區外,發不出求援信息,他們只能等待救援。兩個人找到一個干燥背風的山洞,并囤積了糧食和水。 島上并不安全,叢林中藏著數不清的野獸,好在原星野的槍能夠使用。 但子彈有打完的時候。 火堆攔不住野獸,搜救的人遲遲不出現,吼聲此起彼伏,那個夜晚,原星野覺得如果僅憑一雙手,應該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他正打算出去找點武器,少年從山洞外走進來,丟了把刀到他手里。 “走,去殺了它們?!鄙倌暾驹诨鸲雅?,火光點亮他金色的眼睛,音色冷淡清澈。 如果結局都是死,那不如走出去拼一把。 這是少年沒表達出口的意思,原星野看懂了,他扯起一抹笑。 刀是少年這些日子自己做的,刃磨得非常鋒利,他平時不太說話,更不會主動找原星野說話,這還是上島第一次。 原星野掂了掂刀,然后朝少年伸手。 少年用力把他拉起來。 占島為王的是狼,他們背抵著背殺,直到夜盡天明。 竟然都殺光了。 原星野露出欣喜的笑容,甩掉手上的血,活動手臂,俯身撿了條狼的尸體?!皯鹄?,帶回去烤著吃?!痹且罢f著,轉身去看少年時,卻發現不對勁。 晨曦之下,浮光如碎金,少年靠在樹上,疲憊閉著眼。他模樣發生了變化,是一些小細節,但和之前那張臉,終歸有所不同。 “你樣子變了……你不是秦郁洲!”原星野吃驚道。 “你看出來了?!鄙倌炅闷鹧燮た聪蛟且?,聲音雖然輕,但神情很平靜,像是早有預料。 我瞎了才會看不出來,原星野想,又猜,他應該是做了臨時基因修整,現在時效過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大家族背后的那些事,原星野多數親身經歷過,他抿了下唇,沒問少年為什么,只問:“你叫什么?” 那時少年沒有回答,他消耗太大,倚著樹直接睡了過去。 醒了之后也不想說,原星野一遍一遍追問,終于少年惹得不耐煩,丟出兩個字: “秦淮?!?/br> 離開墓園時間還早,原星野接連處理了幾件工作,接下來的周末暫時無事,他回家休息。 雨斷斷續續地下,這天早上,原星野坐在窗前看了會兒書,覺得不如到希倫德沃去轉轉。 原星野對希倫德沃的好感度很高,倒不是因為它是一流的高等學府,而是十年前的荒島上,他問過秦淮,如果能離開秦家,想要去哪里。 那時秦淮說,去讀書。 原星野又問去哪所學校。 秦淮想了想,說希倫德沃吧。 周末不上課,即使下著雨,校園里也很熱鬧,俱樂部在舉行活動,音樂聲傳得很遠。 沈辭歲靠在在拉蒂維辛館里歷史悠久的大理石圓柱打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