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頁
見到自家主子這般失態,全安也不詫異,他笑瞇瞇的朝王輔臣失了個眼色,王輔臣身為天子第一近臣,自然明白這時候該做什么。 “微臣告退?!?/br> 有了他這個中書令領頭,秦正陽和傅凌天又一向以他馬首是瞻,其他人見著幾位告退,也是十分識趣,紛紛告退。 待人全數告退,全安將御案上的奏本和茶盅統統撤下,將手中的杏仁奶奉上,“陛下,趁著還熱乎,您趕緊用些?!?/br> 玄湛怔怔的看著案頭上的那碗杏仁奶,“……這真的是……慟兒吩咐送來的?” 全安笑道,“陛下,奴才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肆意編造假傳殿帝后的懿旨,陛下您快用吧,涼了傷脾胃?!?/br> 聽到那聲帝后懿旨,玄湛心里五味俱全,個中滋味兒,有些說不出來到底是什么…… ……帝后懿旨……么? 修長的手掌將那碗瑩白的杏仁奶捧起,指間抑制不住的輕顫,似乎一個不小心就要捧不住那只小小的卻重逾千斤的碗。 “陛下,都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奴才相信,您的誠心定會得上天成全的?!比材ㄑ劬?,眼眶紅通通一片。 “……朕也盼著那一天……” 玄湛喃喃低語了一聲,輕得站在他身邊的全安都沒有聽清楚。 淺抿了一口碗中香甜的牛乳,醇香甜膩瞬間在口中化開,一直甜到了心尖。微肅的眼角眉梢也因為這香甜的牛乳而柔軟了下來。 見皇帝陛下這般,全安這才低聲道,“陛下,您身子不適,今日的朝務……” 再抿了一口碗中牛乳,玄湛才道,“將雍州的奏本送至御書房,其他的依舊交由中書令批閱,批閱之后撿重要的給朕回稟?!鳖D了一下,他抬頭瞧了瞧窗外的日頭,“今日廷議便散了吧?!?/br> 全安一聽,喜笑顏開,忙應了,“哎,奴才這就去傳旨?!?/br> “嗯?!睌[擺手,示意他下去忙活,玄湛捧著那只青瓷薄胎的小碗仔仔細細品著碗中的牛乳。 待飲完碗中的牛乳,全安將一切都處理妥善,正好也差不多是晚膳時辰,玄湛將兩分重要的奏本批了之后,便直接回了太極殿。 西落的日暮還未散盡,金黃色的暖陽從西邊兒的窗欞透射到殿中,薄薄的一層,泛著金光,落在那人兒身上、臉上,將他也鍍上了一層如同仙佛一般的金光。 玄湛猛地駐了足,見他似乎不是閉目養神,而是真真切切的睡沉了,他揮手示意身后的全安退下,自己放輕腳步,悄悄行至他身畔。 仔細端詳了半響,他壓抑不住心中的悸動,俯身在那淡色的唇瓣上輕輕印上了一枚軟軟的親吻。 他本不愿驚醒他,卻在唇瓣離開他的唇瓣時,倏然對上那緩緩睜開的墨色雙眸,他微微一怔,定定的望著那近在咫尺的黑墨色眸子,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那人兒也不知是尚未清醒,還是因這突如其來的情形怔住了,兩人離著這咫尺的距離,雙雙定住了一般。 第115章 小簪鳳凰 對望了半響,云慟終于眨了眨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那雙如同深潭古墨一般的眼讓他下意識的別開眼。 朝夕相對這些日子,他竟從未發現這人有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眸……胸膛中的聲響如鼓擂一般,一聲大過一聲,震耳欲聾。 這人離得這般近,定然會聽到…… 想到此處,云慟慌慌張張的想要退后,好避開身前的這人,可身后就是椅背,又能退到何處去? 他的身子本就靠在椅背上,無處可退他直接撞得搖椅微微晃動起來。 看著男人唇畔突起的笑意,云慟窘得面紅耳赤,直起身就要將身前擋著的男人推開,玄湛見他直起身,明知他是想要掙脫,他卻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扶著他的肩頭,啄了啄他的鼻尖,“別急,我在這里又不會跑了?!?/br> 被這般突然親昵親啄,云慟愣了愣,這人有些日子沒有這樣的舉動了,今日怎么……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他整個身子就落到了那人懷中,待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以一副投懷送抱的姿態撲到了男人的懷中,十分孟浪。 “哈哈……傻慟兒,都說了不會跑了,怎么還這么急?就算你不留我我也不會走的?!彪y得見他這般模樣,在他面前一向溫柔的皇帝陛下也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促狹他道。 聽聞他所言,云慟徹底鬧了一個大紅臉,掙扎著要從他懷中退開,難得見心愛的人兒這般,玄湛哪里舍得放手,掙扎間,云慟松松系發的發帶散落,系著的墨發散落,落得兩人一背一身。 云慟的發有些長,直墜腰際,發墨而柔軟,如同綢緞。 玄湛對他的發向來是愛不釋手,但是除了沐浴安寢,云慟一向是不喜披頭散發,總是把頭發束得整整齊齊,玄湛拆了兩次,見他實在不喜,便作罷,只能趁著安寢或沐浴的間隙偶爾撫摸。 發剛剛洗過,鼻翼間全是那股熟悉的冷香,似松木又似草木,是他慣用的物什。 他小產之后,孫敬曾叮囑此后一定要小心謹慎,以免再次造成無法挽回的憾事,皇帝陛下一聽,緊張得不知變通,即可下旨吩咐,事無巨細,皆要仔細清查,只要對懷胎孕子有絲毫影響的,一概剔除。 因為皇帝陛下這道圣旨,整個太極殿闔宮上下,差點沒掀了兩層地皮兒,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特別是云慟的貼身物什,查得簡直比皇帝陛下御用之物還要仔細,確保沒有一絲遺漏會損傷那精貴小主子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