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頁
“聽說是要留著他一口氣……五馬分尸!”顧浩謙咽了咽口中的唾沬,有些艱難的道。 全家抄斬,連坐九族,這樣的重刑之下,竟都讓皇帝無法平息心中之怒,還追加上一道凌遲不準咽氣,再行五馬分尸的旨意,由此可見一般皇帝到底大怒到了何種地步! 這些年來,皇帝的鐵血手段雖說狠厲了一些,可是像這種血腥殘暴的重刑還是用得少之又少的。 林奇瑞怔怔連退兩步,“這……” “大人,陛下今晨在早朝之上,并未言及朝中有官員參與雍州之事,可是一轉頭卻下了這樣的旨意,這……” 林奇瑞擺擺手,“陛下神色如何?” 顧浩謙蹙眉,不解為何林奇瑞會做此一問,不過他還是照實而言,“大怒于色?!?/br> 林奇瑞微微頷首,“陛下心性深沉,向來喜怒不顯,會這般怒形于色,看來是怒急攻心了?!蹦昙o輕輕,這份沉穩得有些駭人的心性,縱觀千古帝王,怕都是難得一見的啊。 “可是大人,陛下今晨似乎有些異常?!?/br> “異常?” “今日早朝尚未結束,全大總管悄聲稟報了什么,陛下一言不發,轉身神色匆匆就離去了“哦?” “下官還聽聞,昨日陛下下旨將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全都召集到了太極殿,可是今日下官仔細觀察過陛下的神色,并不像久病之人?!?/br> 宮中如此之大的舉動,自是瞞不過有心人的,雖說探不到具體是何情形,可是有了這些明面上的痕跡,也足以讓這些心思玲瓏的老狐貍嗅到那一縷不一樣的氣息了。 林奇瑞心中一個輕輕的咯噔,“浩謙,此事萬不可隨意揣測?!?/br> 顧浩謙一怔,隨機連連點頭,“下官知曉了,謝大人提點?!?/br> “浩謙,此事老夫心中有數了,你且回去,切記,萬不可輕舉妄動,按部就班,陛下發落了劉謙,卻沒有其他的旨意一并降下,只怕是為雍州之事大動肝火,是想找一個發泄怒火的,靜觀事態發展?!?/br> 顧浩謙聽他如此說,連連頷首道謝。 兩人在書房密談了半個時辰之后,顧浩謙才離去。 待顧浩謙前腳一走,林奇瑞后腳即刻就派人出了府去。 兩個時辰后“啪——”上好的煙青色茶杯掉落在地,被砸得粉碎。 “你說什么???” “稟大人,昨日陛下突然下旨召集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前往太極殿,是因有位貴主子小產“此話當真???”林奇瑞死死的扣著桌沿,神色扭曲到駭人。 “千真萬確,這是太醫院眾太醫一起診斷之后得出的同一結論?!?/br> “那位小產的主子是何人?!是張德妃?!”那張德妃幾個字,幾乎是要晈斷牙根兒才從齒縫中吐出。 “好似不是宮中后妃?!?/br> 林奇瑞臉色青白交加,良久之后才揮揮手,示意跪在下首的人退下。 待人退下之后,林奇瑞獨自一人在屋中靜坐良久,眼中復雜的神色翻涌不已,最后終是歸于平靜。 第92章 熬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間息不斷的咳嗽聲時急時緩,說話聲也隨著這咳嗽間斷間續,咳嗽聲漸密,說話聲就會驟停,等待那陣密集的咳嗽聲停歇,才又繼續。 “……河道正在加緊修筑中,雍州城中洪水已退,但是城中情形不容樂觀,受災的百姓實在太多?!?/br> “可有受災的百姓……咳咳……涌出雍州?”撐在龍椅上的修長手掌中握著一方玄色錦帕,說話間有咳嗽聲無法抑制,他邊說邊咳,咳嗽壓住后,話語有些低沉。 “京中暫時還未出現雍州的災民,但是據報距離雍州較近的幾個沒有受災的縣已經有災民出現?!蓖踺o臣坐在皇帝坐下首位,聽到皇帝的話,立即應道。 皇帝略一頷首,“盡快安置受災的百姓,此乃重中之重,切不可有絲毫閃失?!?/br> 為君者,如舟,庶人百姓,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大胤有如今的安定實在太過不易,如若再被傾覆…… 玄湛眼眸深處的深沉痛楚一閃而過,如若,這安定再被傾覆,他實在不知以他如今的心力,是否還有力氣去平定紛亂。 “咳咳咳咳——”“陛下!” “陛下?!” 一陣撕心裂肺一般的劇烈咳嗽,惹得坐于下首的諸位大臣紛紛變色站起身來,憂心忡忡的,卻無人敢近前冒犯天顏。 咳嗽劇烈的持續了半響之后,才緩緩壓下,見他緩解了一些,全安忙送上溫水,“陛下…?” 將一整杯溫水灌下,玄湛擺擺手,“說道哪兒了?繼續吧?!?/br> 秦正陽上前一步,朝皇帝拱手一擺之后輕言,“陛下,您龍體不適,還是先將政務放放,安心調養身子吧?!?/br> “是啊,陛下,龍體要緊?!睆埱嘤芤矂竦?。 皇帝擺擺手,“不必,朕有數?!背姓刀嗍轮?,他就是想放下,又哪里能放得下心?更何況…… 如若暫且放下前朝之事,真能安心靜養,他何嘗不喜? 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臣,對他的脾氣都是知曉一二的,聽他如此說,誰也沒敢再繼續糾纏此事。 連著議了兩個時辰的朝事,皇帝的神色已然難看異常,待眾大臣離去之后,他靠在龍椅上,咳得臉漲得通紅,青筋畢現,都未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