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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敬一怔,其他人也有些怔愣。 全安蹙眉催促了一聲,“孫大人?!?/br> “哦哦……”孫敬摸了摸額際的冷汗,爬起來時身子有些顫顫巍巍進了內殿。 今日的天色不大好,天色陰沉沉的,風也有些大,生產之人不能見風,雖說是小產,但此人身份非比尋常,孫敬自是不敢大意,早已吩咐宮人將門窗掩實,也因如此,殿內那股隱隱的血腥之氣久久不散。 偌大的內殿一片靜i盆,孫敬眼觀鼻鼻觀心的跟著全安,一眼也不敢亂瞟。行至龍榻前,看著皇帝陛下側身坐在榻沿,龍榻的帳幔已經打起了,躺在明黃與玄色相間的龍榻上的人蒼白羸弱,氣息輕慢,一看就知他身子虧損得厲害。 “慟兒,身子可還有哪里不適?”玄湛坐在榻沿,握著云慟的手,輕聲詢問。 云慟的精氣神兒極差,眼眸半合微睜,許是失血乏力的緣故,說話都甚是費力,蒼白的唇瓣蠕動卻并未吐出聲兒來。 “什么?”玄湛伏低了身子,將耳朵欺近他唇畔,才勉強聽到他說的話來。 玄湛就著俯身的姿態,抬手將榻上的人抱入懷中,輕言,“無事就好,無事就好……”那短短的幾個字中全是無法抑制的顫抖之意。 云慟閉了閉眼,緩過一陣眩暈之后,他輕輕拉了拉玄湛的袍角。他的動作太輕,玄湛又近身抱著他,并未察覺到,還是候在一旁的全安瞅見了,小聲提醒,“陛下,殿下似乎有話要說玄湛深吸一口氣,掩了掩臉上豁然躍上的沉痛之色,輕輕將懷中的人兒放開些許,“怎么了?” 云慟看著他,唇瓣微啟,“雍州……” 他無法出聲,但是玄湛看懂了他唇形,知道他說的是雍州。 “雍州之事我已安排好了?!备┥碓谒~上親了親,玄湛輕撫著他的臉頰輕語,“小傻瓜,現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講身子養好,別再cao心這等瑣碎之事?!?/br> 云慟輕輕搖頭。 “乖,慟兒聽話?!?/br> 云慟眉峰微擰,拽著他的衣袖示意他俯身下來。 看著他的模樣,玄湛有些不解,不過還是依著他,俯身將靠近他的唇畔聽他說。 “……雍州……之事,不是……不是天災……” “什么?!”玄湛聞言豁然一驚,抬起一些身子看著榻上蒼白的人兒,赤紅的眼眸中有深沉到駭人的殺意掠過。 “云圖……三皇子……與……知府有染……雍州洪災之禍……乃人……人為……”他蒼白無力的手指虛虛拽著他的衣袖,蒼白的唇瓣一翕一合,即便說不出聲來也萬分吃力。 玄湛緊握的手掌因勃發的怒意有了些許的顫意,強自壓下狂暴的怒意,眼眸中溫柔的淺笑浮上,“好,阿湛哥哥知道了,慟兒這下該好好休息了?!?/br> 云慟微微頷首,將心中惦記的要事說出,他渾身僅剩的那點稀薄力氣也用盡了,在粗重的吐納中緩緩閉上眼昏睡過去。 “慟兒?” 看著他閉上眼卻不似寧靜睡去,玄湛一驚,下意識的輕喚了一聲,卻并未得到回應,玄湛一慌,“慟兒?慟兒?” 喚了兩聲卻依然沒有反應,玄湛轉過頭來怒視著孫敬,“孫敬!” 被這壓低了聲的一聲厲喝,孫敬連滾帶爬的沖到龍榻前,忙跪地切脈,仔細確認這矜貴的小主子只是昏睡過去,孫敬顫顫巍巍擦了擦冷汗給皇帝陛下回話說無礙。 聽到孫敬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證那人兒無礙,玄湛才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知道此刻他想要跟小主子單獨待一會兒,全安將內殿中的所有人全都揮退,自己也悄悄退至了殿門外。 玄湛怔怔坐于榻前,看著榻上昏睡不醒的人兒,滿眸的沉痛和憐惜再也無法遮掩。 顫顫巍巍伸出手輕輕覆在那平坦的小腹處。 這里有過一個孩子……他們的孩子,他們共同的血脈!是他心愛的人兒用男兒身孕育的孩子!可是……他卻無福! “皇兒,是父皇無?!?/br> 第84章 股肱大臣 “清遠!清遠!”急促的呼喚聲從樞密院院門外響起,一路進到院中。 王輔臣放下手中閱覽的奏本,起身相迎,看見跑得滿頭是汗的秦正陽,詫異不已,“懷英?這是怎么了?發生了何事?你怎這般焦急?”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秦正陽連著急喝三聲出事了。 秦正陽雖是武將出身,可是卻是有名的儒將,并不比行伍中的那些大老粗,王輔臣和他相交數十年,可是見他這般大驚失色的模樣也是屈指可數。 心中一咯噔,王輔臣問,“出何事了?” 秦正陽看著院外行走的官吏連連側目,一把拽了王輔臣奔進屋內,看到在場的刑部尚書傅凌天,急道,“義方你留下,其余諸人都下去!” 屋中正在忙綠的眾人聞言,俱都放下手中之事,魚貫而出。 “這是……發生何事了?”被留下的傅凌天看著秦正陽,也十分詫異,“你今日不是出城巡防西山大營去了嗎?難道營中出事了?” 西山大營乃是皇帝陛下親掌的護衛京畿的親兵,如若出事……傅凌天皺了皺眉,沒敢接著想下去。 “不是!不是西山大營!是雍州!” “雍州???”王輔臣聽到雍州二字,渾身漫過一陣戰栗,眼瞳猛然一縮,“雍州?雍州出何事了?”自皇帝陛下離京起,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天天盼時時盼,就盼著那主子能安然歸來!這幾日,他是連雍州倆字都怕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