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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奴才去給您折兩枝放在殿內吧……” “不必?!痹茟Q擺擺手,“這般就好?!?/br> “殿下,您身子剛見好轉,這般敞對著風口,只怕又要惹了涼意?!毙「W咏箲]不已。云慟微微側頭,看著手腳無措的小福子,微頷了頷首,“關上吧?!?/br> “哎!” 聽到這話,小福子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上去將敞開的窗戶給關了嚴實,“殿下,奴才知1道您喜歡這梅花,奴才這就去給您折兩枝放在殿中可好?” 知道打擾了主子的賞梅的興致,關了窗,小福子回身打了一個千兒恭敬的詢問道。 “不必?!?/br> “殿下,奴才……”看著他恨恨的模樣,小福子有些懼怕。 “無礙,福公公別在意?!笨吹侥樕行┌l白的小福子,云慟笑笑,示意他別緊張,“福公公皇命在身,云慟明白?!辈挥顾y為,云慟寬慰道。 小福子垂首而立,絞著手耳根有些泛紅,“奴才……”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太監,生死皆握于皇帝陛下之手,當差不力,又是為這位主子,他哪里還會有命在? “去吧?!?/br> “那梅花兒……” 云慟的目光轉向西側那扇緊閉的窗,有些悠遠,“離了枝頭,能有幾時鮮?” 小福子一怔,默默的垂下了頭,這主子此話是在說枝頭上的花兒,還是……言的是他自己? 云慟靠著背后的鎖子錦軟靠,悄悄閉上了眼,似倦似睡。 小福子看著他這般,悄悄的福了福,放下殿中兩處紗幔,悄聲退了出去。 他乃遺腹子,當年他母親懷著他時父親離世,心哀慟絕,傷了她自己的身子,也損了懷中腹中的孩子,他在娘胎中受損,身子本就天缺,出世之后,雖養育呵護得極好,可是到底不必一般的孩子。 這些年在軍中磨礪,身子骨倒是硬朗了不少,但是經此兩次三番的折騰,加之心中郁結,竟纏綿起病榻來了。 渾渾噩噩間,不知何時竟睡了過去,再睜眼時,腕上壓著兩指,十分熟悉。 “醒了?睡得可好?” 耳畔響起熟悉的嗓音,他心中一頓,想起那策馬于黃沙大漠中,果然又是一場夢。 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淡然掩下了那淺淡的希翼欣喜。 “殿下可還頭暈目眩?” “嗯?!?/br> “殿下除了頭暈目??蛇€有其他不適?”孫敬一邊詢問一邊仔細診脈。 搖搖頭,云傾猛然閉眼抬手摁著額際。 “怎么了?可是頭暈?”看著他的反應,玄湛一驚。 久久才緩過那陣眩暈的侵襲,云慟并不在意的輕搖了搖頭。 “孫敬!世子的身子到底如何?你給朕從實道來!”看著他這般,皇帝陛下積壓滿腔的擔憂和驚怕都沖孫敬而來。 孫敬收了診脈的手,跪地磕了一頭,“回陛下,殿下的身子生來便帶了天缺,雖精心調養多年,可到底不比尋常健壯男子,此次更是兩次三番猛發高熱,又加之房……”孫敬說道此處猛然收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榻上閉目的云慟,果然看見他神色倏然大變,孫敬哆嗦著,半個字都不敢再言。 云慟聽懂了孫敬那說道一半猛然止住的話,玄湛自然也聽明白了,看著那渾身僵硬臉色大變的人兒,他攥了攥掌心,轉頭問跪于榻前的孫敬,“可有大礙?” “回陛下,殿下的身子雖虛,不過并無大礙,但殿下久臥于榻其實并非良方,如可行,還望殿下多下榻走動?!?/br> “慟兒這般,如何下榻走動???”玄湛喝道。 孫敬磕了一個頭才道,“稟陛下,身虛體弱之人,越臥身子越虛,如多走動,活動筋骨血脈,對病體恢復更有好處?!?/br> “當真?” “微臣不敢妄言!” “調養的方子呢?” “稟陛下,殿下的身子其實已無大礙,是藥三分毒,藥療不如食補,微臣記得御膳房有位藥膳做得極好的御廚,微臣的建議是停了調養的藥方,直接改為藥膳食療,再讓殿下多下榻走動活動筋骨血脈,效應理應比微臣開的方子有效?!?/br> 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皇帝陛下看著榻上臉色蒼白,幾天已然消瘦了一圈的人兒,卻有些猶豫不決,“當真無礙?” “微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睂O敬斬釘截鐵道。 看他連腦袋都賭上了,皇帝陛下總算是稍稍放了些心,“那就依你所言,全安去傳御膳房那位做藥膳的御廚?!?/br> “是?!比差I了吩咐,便快步出去傳御廚。 待御廚來了,皇帝陛下破天荒親自叮囑了一番,又讓孫敬將要注意和忌口的事宜仔仔細細交代清楚,又嫌御膳房人多眼雜,直接將太極殿的小膳房撥給他,讓他直接負責云慟的膳食,食材一概以帝王的份例。 聽著皇帝這般事無巨細親自叮囑,云慟心中五味俱全,說不出來是個什么滋味兒。 可是一想到那夜,想到那讓他室息的那夜,絕望便如同沒頂的潮水一般將他侵溺其中,掙扎不得,掙脫不能。 毀了么? 是毀了吧,他如此作為,還會放他離開這困縛他的宮闈深苑嗎? 他想,他這一生,到底是毀了吧…… 第57章 “殿下已經睡下了……晚膳……用了些薯蕷粥……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