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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多長時間了?!” “回陛下,半個時辰?!?/br> 一得到答案,玄湛旋身疾步,踏出府門,快步沖上前去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馬鞭,轉身就朝城門疾奔而去。 全安二話不說,也跟著飛奔追了上去。 待一行人風馳雷電的轉瞬消失了蹤影,被馬鞭打翻在地的門房才渾渾噩噩的反應過來,聲音抖得完全說不出來,“那是……那是……” 云旬皺皺眉,將他扶了起來,“那是當今皇帝陛下?!?/br> 可憐那門房,聽聞此言,瞬間嚇暈死了過去。 * 天色烏暗,遠處天際還灰蒙蒙的一片,漫山遍野的積雪白茫茫一片,些許的天色微光已經足以看清前路了。 出了京城往西北方向而去的管道上,積雪沒及小半個車輪,趕車的車夫卻將馬兒趕得飛快,一路疾馳。 “主子,喝藥了?!笨戳丝刺焐?,云德小心翼翼的將靜臥在錦被中的主子扶了起來。 云慟昏昏沉沉的靠著云德,一張嘴,嗓音低啞,“……什么時辰了?” “卯時三刻?!弊Я吮蛔訉⑺碜友诤?,云德扶著讓他靠在懷中,“咱們已經出城了?!?/br> 云慟臉色蒼白,勉強打起了一些精神,看著端著藥碗想要喂他的云九,云慟搖搖頭,“九叔,給我吧?!?/br> “哎?!痹凭沤┯驳男π?,小心的將手中的藥碗遞到他手中。 云慟接過藥碗,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主子您好好歇著,如若高熱還是不退,待到了雍州就去找個大夫瞧瞧再走?!痹凭趴粗敲髅鞲邿岵煌藚s面色蒼白的主子憂心忡忡。 “無礙?!痹茟Q搖頭。 云九道,“主子,咱們也不趕這一時半刻,身子重要?!?/br> 云慟卻只是搖搖頭,并不言語。 云德一言不發,小心的將他放下,掩好了被角,又撥了撥炭火,眸色暗沉,眼眸深處流轉的暗色翻涌不息。 云九看了看閉目躺下的主子,又看了看這一反常態的云德,眉心的褶子越發的深。幾次欲將出口的詢問在看到那虛弱不堪的主子和這如同變了一個人的云德時,都無可奈何的咽了下去,他知道出了事兒,可是他卻無從問起。 他心里隱隱有個預感,一旦將此事問出口,只怕就是驚天動地的開端…… 車廂中的矮幾上置放著的紅泥小爐里煨著藥罐,藥味彌漫飄散在車廂中,苦澀不已。 云慟一直在發燒,渾渾噩噩的,精神也萎靡不振。 “前面就是驛站了,主子的情況不能這般趕路了,先進驛站?!?/br> 云九撩起車簾,看了看前方,轉頭對云德道。 云德蹙眉,“直接走?!?/br> “你發什么瘋?!主子這樣子還走?你是想直接要了他的命?”云九厲喝。 云德幽幽的看了云九一眼,“不走才是要了他的命?!?/br> “什么意思?” 云德卻不言,自顧自的取了錦帕給虛汗不止的云慟擦拭。 “云德,你此話是何意?!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痹频绿痤^來,冷冷的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云九壓低了嗓子,“主子到底在宮中發生了何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說了我什么都不知道?!?/br> 云九傾身上前來,一把扯住云德的襟口將他拽到跟前,“別說我沒提醒你,先代云王的嫡系一脈,就僅剩小主子這一個了,如若出了任何差錯,你覺得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聽到云九的話,云德眼眸一暗,目光微抬,神色復雜的看著眼前的云九,卻依舊一言不發看著他的反應,云九怒極反笑,“很好,云德,我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怒擲下話,云九甩手將云德推開,側過頭去撩開車簾,“前邊驛站停下?!?/br> “是?!?/br> “云九!” 聽到他吩咐車夫進驛站,云德微微變了臉色。 “就是天塌下來,我也不可能拿小主子的安危來賭!”云九冷笑一聲以對。 云德臉色難看得更甚,“你又知道多停留一刻不是對主子的安危的威脅?” “既然左右都是死,有什么區別?” 云德,“云九!” “進驛站!” “云九——”“小主子這個模樣,恐怕連雍州都撐不到!你想他讓死在路上你就盡管帶著他走?!痹频滤浪肋诉菩?,他剛欲言,就被突然打斷。 “九叔,后面來人了,好像是沖咱們來的!” 云九一驚,撩起車簾,果然看見管道上十數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為首的那人看不清面目,可是跟隨其后的人的身上分明統一著暗青色的內侍衛服飾! 云九眼眸一暗,掌心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狠狠的瞪視著云德,“這就是你同意小主子這般匆忙離京的理由?” 云德也看到其后緊追而來的人,臉色晦暗一片。 “愚不可及!”云九惡狠狠的叱呵一聲。 如若他不是在城門處才攔住人,如果他早一步回到府中,如果他了解些許這其中的情由,事態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就在這須臾間,后面的人已經追趕了上來,逼停了馬車。 馬的撕鳴聲響徹雪原,片刻之后便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車簾被掀開,滿眼赤紅面色焦慮冷厲的帝王納入眼簾時,云九坦然,云德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的看向昏睡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