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頁
拜罷,不待玄湛反應,轉身爬起來就走。 “慟兒——”玄湛心中一慌,急急從踏上躍起扯住他的手。 云慟被他扯得趔趄,有些站立不穩,最后卻生生憑著一股執拗站住了腳,只是牽扯到了不適的身子,臉色更加灰敗,轉過來身,他淡淡的看著皇帝,“陛下還有何吩咐?” “慟兒!” “如若陛下沒有其他的吩咐,微臣便告退了?!?/br> 云慟平靜無波的開口,在池中熱水浸泡近兩刻鐘卻絲毫沒有將他青白的臉色浸出一絲紅暈,那張慘白的小臉兒看著就足以讓玄湛心疼得幾欲滴血了。 他按捺下心中的慌亂,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掌下的臉龐冰涼不已,他心中一沉,不顧他的不喜,直接俯身將那搖搖欲墜的人兒打橫抱了起來,“全安?!?/br> “奴才在?!比猜牭絺鲉?,推開門快步進了屋。 “即刻傳孫敬前來?!?/br> 玄湛抱著人邊抬步往寢殿走邊急聲吩咐道。 “是是!奴才這就去!”看著抱著人疾步往寢殿行去的皇帝陛下,全安心中有了底,忙不迭的轉身就跑了出去,“快!快去傳孫太醫——”全安急切的吩咐卻在那一聲近乎驚慌失措的厲喝聲中戛然而止。 “不要傳太醫!” 玄湛急切的腳步也因為懷中人這突然厲喝聲中緩了下來,“慟兒?” 云慟眼中閃過難堪,他甚至緊緊拽著皇帝明黃色的寢衣衣襟,近乎哀求的低喃,“不要傳太醫!不要傳!” 玄湛看著他這般,心中也難受不已,他親了親他的額際,沒有遺漏親吻落下那瞬間,懷中本就僵硬不已的身子更加僵,“慟兒,乖,別怕,你身子涼得厲害,讓太醫來瞧瞧可好?” 懷里的身子涼得厲害,明明方才沐浴前還好好的,因是初次行這周公之禮,他雖小心仔細,可是到底還是拿不準是不是傷了他。 “不要!我無礙!”云慟急聲道。 玄湛看著他這般,也不敢貿然強迫,“好好,不傳太醫!不傳太醫,那你先好好躺下睡會兒?!毙堪阉Щ貙嫷顑仁?,龍榻上早已換上干凈的枕被,錦被中放置了湯婆子,殿內也生了爐火,玄湛怕懷里的身子是受了涼,又吩咐全安在殿中加了兩個炭爐。 將他仔細的安置在龍榻上,掖好被角,揉揉他的發,“慟兒乖,咱們不傳太醫,你好好閉上眼睡會兒?!?/br> 云慟聽他說不傳太醫,整個人都明顯松弛了不少,沾著床榻的身子或許是真的乏了,又或許皇帝沒有上榻臥于他身側,閉上眼就不到片刻呼吸便平穩了下來。 玄湛守在床畔守著他睡去,漸漸守到被中的身子漸漸暖和起來,他才放了心。 “全安?!?/br> “奴才在?!敝篱缴系脑茟Q睡著了,全安特地放輕了動作,將聲音也隨之壓低。 玄湛怕吵著好不容易睡去的人兒,直接起身離開了榻沿,“吩咐膳房備些清淡的膳食,隨時以待,還有,讓孫敬候著?!?/br> “是,奴才遵旨?!?/br> “從今日起,在這太極殿中,慟兒位同帝后?!毙總阮^看了一眼龍榻上靜臥的人兒,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溫柔笑意。 全安大驚失色,“陛下——”位同帝后?!這一一看著向來進退有度鎮定有方的全安露出這樣大驚失色的神情來,玄湛臉色厲色一閃,“全安,朕以為經過今夜之事,你該明白慟兒對朕而言到底是意味著什么的?!?/br> 全安跪倒在地,狠狠的磕了一個頭,“奴才……” 跟隨主子這么多年,經過今夜,他再多的不明白也明白了!這些年來他藏在心中不敢逾矩詢問的那些不解也終于明白了! 可是就是因為明白,他才惶恐不安! “你想說什么?” “陛下,奴才斗膽!”全安猛一磕頭。 “陛下鐘愛世子殿下,全安作為一介奴才,自是無置啄的余地,可是陛下,皇室子嗣傳承乃朝廷大事,并一般尋常人家所謂的傳承可比,還望陛下三思?!?/br> 皇帝陛下登基十數載,可是至今為止,宮中妃嬪卻一無所出,早已為朝中眾大臣擔憂詬病。普通人家所謂的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對子嗣傳承更為重要的皇家更甚! 沒有子嗣的帝王,足以為天下人所垢??!更會被史冊垢??! “此事朕自有分寸?!毙繑[擺手道。 “陛下……”全安瞳孔一縮,急切驚呼。 作為天子近侍,全安不敢說能將皇帝陛下的心思揣測透徹,可是他到底是太熟悉這位主子的行事作風,此事他能拖至現在,定是早已拿定了主意,而且斷無更改的可能! 可是此事非同小可!怎容得皇帝陛下這般輕率而為?。?! “噤聲!” 玄湛厲聲低喝,側頭瞧了一眼龍榻上安然沉睡的人兒并未有被驚動的痕跡,玄湛才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伏跪在地的全安。 “朕是太過縱容你了?” “奴才不敢!” 玄湛冷冷的嗤了一聲,“全安,你跟了朕這么多年,應當清楚朕的性子,別逼朕不留情面。 人皆有不可碰觸之逆鱗,天子之逆鱗更是非比尋常,一旦碰觸,唯有死路一條! 全安渾身一哆嗦,嚇的。 “今日之事如若宣揚出去,殺無赦?!?/br> 玄湛目視前方,一句連抑揚頓挫都沒有的殺無赦,卻是殺意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