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頁
再一次被皇帝陛下促狹,云慟吶吶的垂下了頭,有些手腳無措。 “你的寢閣在何處?”看著無措的小家伙,玄湛微微搖頭,上前執過他手詢問道。 “陛下……” “寢閣在何處?” “……竹央閣?!?/br> 他想問,皇帝陛下為何此時此刻會出現在王府中?今日不是除夕家宴嗎? 可是看了看皇帝陛下緊握著他手的一言不發,云慟有些微怯。 晨間看著宮人從尚衣局取來的那套簇新的王袍,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直接出了宮。 直到出了宮回了府,被德叔九叔質問為何要跑之時,他才怔然清醒過來,他為何要跑? 現在看到皇帝陛下這不怒不顯的模樣,他才發現自己好像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早間出宮時,并未稟明皇帝陛下——“竹央閣在何處?” “后堂?!?/br> “帶路?!比∠录珙^帶著暖意的披風披在他的肩頭,皇帝陛下依然緊握著他的手,并無松開的跡象。 “陛下,您的披風???”落在肩頭的暖意讓云慟一驚,忙伸手欲取下,可是沒等他伸手碰觸到披風,皇帝陛下已經重重的壓住他的手。 云慟訕訕的縮回手,不敢再言。 繞過正堂,后邊就直通后堂竹央閣。 玄湛牽著他一言不發的回了竹央閣,進了屋,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藥碗,玄湛臉上更加喜怒不顯。 第36章 宿于王府 閣內有爐火,并不涼,但是云慟卻不敢冒然取下肩頭上那被皇帝陛下強披上的迤地的玄色披風。 “藥要涼了?!敝钢缸郎系乃幫?,玄湛不咸不淡的道。 云慟微一遲疑,便端過藥碗,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他知皇帝陛下是此意,這個時候自然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陛下……今日怎么出宮了?” 即便是平常,皇帝陛下也甚少出宮走動!更徨論是今兒這般特殊的日子,今日宮中家宴不比一般尋常的飲宴,皇帝陛下是斷然不能缺席的,即使是過場,也是要做的,這是祖宗規矩,輕易亂不得。 “你說為何?”他還興高采烈的想著,今年終于不再是獨守這年歲了,沒想到還沒等他高興,一轉眼的功夫,這人就跑得不見人影不說,好端端的還染上了風寒。 知道他可能不喜宮中那些規矩繁瑣的宮中飲宴,人跑了他還沒什么好動氣的,可是這跑出宮來一日不到,卻莫名病了! 早知道,他就該即刻下旨讓他回宮算了。 云慟有些忐忑,“陛下……” 正想著該怎么解釋,卻被皇帝陛下截了話去。 “好端端的怎會染上風寒?今日出宮怎么回府的?” 這絕非是昨夜著的涼,昨夜他一直在他懷中,被子也是掖得好好的,一整夜,幾乎沒怎么動彈。那便只有今日的緣故了。 云慟垂著眼眸,不敢直視質問的皇帝陛下。 “是冒著風雪步行回府的吧?!苯癯克叩么颐?,定是沒有讓人備車,而王府離皇宮的路程并不近。今日這大雪飄了大半日,就這么走著回來,不著涼才奇了怪了。 “只是跟你言及,你就跑得這般快,如若朕直接下旨冊封,你是不是一轉頭,直接就跑回西北邊關去了?” 玄湛抬手輕戳了戳他的額頭,還作勢一般的瞪著眼。 云慟囁囁低語,“云慟知錯……” 皇帝陛下卻并不打算即刻鳴金收兵,“哦?知錯?錯在哪兒了?” “云慟不該擅自離宮?!?/br> 皇帝陛下聽聞此言,十分不滿的瞇了瞇眼,“嗯?” 云慟頭皮一麻,除了此錯,他還有何錯? 看著局促不安僵站著的人兒,玄湛無奈的瞪了瞪眼,牽著他的手在閣內的長榻上落座,“大夫怎么說?可有大礙?” “回陛下,只是小風寒,并無大礙?!?/br> “小風寒也不可大意,京城跟西北的氣候多有不同,你初回京中,定是不習慣,仔細著些,不可大意?!泵陌l鬢,可能是太過匆忙,并未戴冠,挽成髻的墨發上只簪著一只素雅的青玉發簪。 發覺到他發髻挽得過緊,玄湛并未多想,順手抽走發簪,一頭墨發頃刻間散落而下。 發簪抽離,頭發散落下來讓云慟一驚,側頭看去,看到皇帝陛下順手將發簪放至一旁,“既然身子不適,就早些安寢,守歲這等小事就不必了?!?/br> 大胤朝向來就有守歲的舊俗,無論達官貴人高門府邸還是平民百姓,一概遵循這習俗,就連皇家也不例外。 不待云慟說什么,皇帝陛下就徑直喚了全安吩咐準備更衣洗漱。 “陛下……” “朕今日歇在府中?!辈淮茟Q言語,玄湛便率先說道。 “???” 云慟傻眼。 “怎么?慟兒不愿?”被這般直白的抵觸,皇帝陛下眉梢一挑,眼帶笑意,可是那笑意卻分明在說,朕的龍榻你都睡過了,為何你這王榻朕就不能睡了? “不、不是——”云慟忙搖頭,“陛下,您這千金之軀冒然宿在宮外怕是不妥?!被实郾菹逻@般冒然的宿在這王府之中,如若有任何閃失,這府中上下只怕是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此事不必慟兒憂心,朕自有分寸?!?/br> “可是陛下,今日是除夕,您這般宿于宮外,于禮不合,更何況,明日一早還要舉行新歲祭祀大典?!边@兩日本就諸多繁瑣事宜,皇帝陛下今夜這般悄然出宮,已經是非比尋常之事,如還留宿于宮外,這如果讓外人知曉,還不知會是何等驚天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