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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來,從未看陛下如此偏疼一個人,但是這個孩子……的確讓人不得不心疼??! 全安在偏殿候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依舊沒有殿中有任何聲響傳來,他看了看時辰,吩咐了宮人備好了沐浴的熱水。 待到卯時末,殿中終于傳來聲響。 他推門進去,看到抱著木盒的少年心緒早已平復得絲毫不見之前得痕跡,心里又是一陣疼惜,陛下當年小小年紀就喜怒不顯那是被形式所迫,不得不為之,可世子小小年紀也這般懂得斂收心緒,就讓人不忍心酸。 “世子,奴才備好了熱水,請您沐浴更衣,以免被受了風寒?!?/br> “無礙?!甭牭饺策@樣說,云慟眉心微一蹙。 在這宮中,他作為一個外臣,很多事情都理應避嫌。 全安一臉難色,“世子,您不想讓奴才被陛下給拖出去砍了吧?” “???!”云慟一愕。 全安無辜,“這天寒地凍的,要是讓你這樣出去受了風寒,那奴才這顆腦袋還保得住嗎?”這么多年了,就看到主子這么偏疼一個人,這輕重他要是還不清楚,那還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夠了。 云慟拗不過全大總管,乖乖的跟隨他去了偏殿沐浴更衣。 此處是皇帝陛下御用練武場,其他的自然是一應俱全,小憩的暖閣,沐浴的浴室,此外還有更衣閣。 閣中沐浴的一應事務都已備妥,大概知道他不喜讓人伺候,全安備好一切之后,就領著宮人退了出去。 云慟放下手中一直都未離手的木盒,麻利的除了身上的衣衫,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頎長身形柔韌結實,一身如玉般的無睱肌膚讓人幾欲驚嘆,白晳,毫無瑕疵。 除盡身上衣衫,他很快鉆進浴桶中,也不拖沓,極快的清洗干凈之后,邁出浴桶的頎長身軀彌漫著氤氳霧氣,漂亮的有些不像話。 整理好衣衫,云慟喚了全安,“全公公?!?/br> “世子您這么快就洗好了?”全安進來看到連衣衫都已經整理妥善的少年,頓時有些驚訝,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云慟點點頭,并無多言。 全安也不啰嗦,吩咐身后的宮人收拾,他親自取了披風,本欲給云慟系上,云慟卻先一步接了過來,自己動手系好。 “陛下吩咐,待您出來,直接領您去御書房?!班??!睂⒛竞行⌒淖o入懷中,云慟點頭?!?/br> 全安看他如此緊護那木盒,笑意更暖了一些,“請公公帶路?!?/br> “那世子咱們走吧?!?/br> 第21章 氣血翻涌 寒冬臘月,酉時末刻,天色早已經盡暗。 全安原本給備了軟轎,云慟不愿過分招搖,在后宮前朝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語,婉拒了全安的好意。 一行人回到御書房時,正好戌時初,是宮中下鑰的時辰。 全安身為大總管,后宮瑣事他雖不負責,可是這前朝所在的宮禁下鑰的職責卻是他管轄的,他把云慟領到御書房,交了皇帝主子的差事,就要趕緊下去忙自己的去了。 戌時初刻下鑰,戌時三刻一般是玄湛的晚膳時辰,一般沒旁的要緊朝務,皇帝陛下都是這個時辰進膳。 這個時辰,也是他一天中最忙的兩個時候之一。 御書房燈火通明,殿中隱約有說話聲傳出。 云慟有些詫異,“這個時辰了,陛下還在召見朝臣嗎?” 這御書房,后宮不能踏足,除了前朝的朝臣,殿中自然不會有其他人在。 全安習以為常的點點頭,“這前朝,自從陛下登基以來,下鑰宮禁幾乎就形同虛設了,樞密院十二個時辰都有值守的官員,一有急務,即刻上報,絲毫不得延誤,一旦有加急奏折,不管什么時辰,都直接呈報陛下?!?/br> 雖說依然守著祖宗留下的規矩,一到時辰就按宮規下鑰,但是卻只限于管束宮中宮人而已云慟默默點頭,從動蕩不穩到海晏河清,平復幾欲被顛覆的大胤江山不過十數年,如無如此勤政愛民的雷霆君王,又如何能做到呢? “陛下召見了哪位大臣?”全安詢問了一聲打起殿前厚實門簾的宮人。 “回大總管,是王輔臣大人?!?/br> 全安聞言,折身揭住門簾,“世子,您請?!?/br> 云慟微微遲疑,“全公公,我就在殿外稍候片刻吧?!?/br> “世子,您快進殿吧,奴才可不敢私做主張讓您候在殿外。陛下可是下了嚴旨讓奴才好好伺候,無論何處都不必通傳?!彼亲宰髀斆髯屵@位爺候在這天寒地凍的殿外,回頭那位主子爺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兒。 云慟顯然有些無奈,特別是聽到全安最后那句‘無論何處都不必通傳’,這皇恩啊…… 略一遲疑,云慟還是買過了殿門門檻,瞧了一眼正在東暖閣議事的皇帝陛下,云慟止住了全安的通傳,悄悄的折身進了西暖閣。 “全公公,云慟候在此處便可,您去忙吧,不必打擾陛下議事了?!?/br> 全安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啰嗦,笑著打了一個千兒,“哎,奴才遵命,那世子您再此稍候片刻,奴才就先下去了?!?/br> 云慟略微頷首。 全安折身出了殿門,趕緊去查看宮禁下鑰,和準備傳膳事宜。 云慟將懷中木盒放置在暖坑上,取了那本尚未看完的書冊打發時間。 玄湛早在云慟進殿的時候就留意到了,看他悄無聲息的折身進了西暖閣,知道他不愿擾了他,他也就壓下即刻打發了王輔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