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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多年來,唯一牽掛的就是這遠在西北邊關的世子,現在總算是了了這塊心病了。全安這會兒還不知道,他的皇帝主子心中種著一塊更大的心病,甚至早已病入膏肓,除了那世間唯一解藥,無藥可醫。 皇帝去了樞密院召見大臣議政,全安奉旨把人領到御書房西暖閣。 “世子,陛下這會兒正在樞密院召見朝臣,您在此處小息半刻?!?/br> “勞煩全公公?!痹茟Q道。 “世子,您這么說,真是折煞奴才了?!比部粗嫒萸謇錈o波的少年,難掩心中感激之情,猛然伏跪于地,穩穩當當給少年磕了一個頭,“當年您的救命之恩,奴才一直銘記于心,奴才沒什么能報答您的,奴才給您磕頭了!” 云慟一驚,忙不迭的俯身去扶,“全公公……” “世子,您讓奴才給你磕個頭吧?!?/br> 當年如果不是這位小世子,他全安可能尸骨都已經風化了吧?哪里還有今日之御前大總管??? “全公公……”云慟神色微動。 全安眼眶有些泛紅,連著磕了三個頭,才在云慟的攙扶下起身。 云慟看著他,神色淡然,“全公公,你所言的當年之事,云慟早已不記得了,此時以后就不必再提了?!?/br> 全安一怔,隨即了然,“也是,當年世子才三歲,不記得也是自然?!?/br> 云慟頷首,“所以,全公公也不必再在意當年之事?!?/br> 全安搖搖頭,“雖然世子不記得,但奴才會銘記于心?!?/br> “全公公……” 全安抹抹泛紅的眼眶,不欲再次糾纏此事,“世子,您且在此稍候,奴才得去給陛下回話了?!?/br> 見他不再言語此事,云慟也不想多談,此時云家本就遭忌,要是這個時候再與天子近侍走得過近,只怕完全是將云家往斷頭臺上送了。 全安安頓好了云慟,出去吩咐外面伺候的宮人奉上熱茶,自己前往樞密院給皇帝陛下回話全安到樞密院的時候,廷議還未結束,剛一走進,就聽到議事的殿中傳出撂折子的聲音,皇帝陛下在內議政還能傳出撂折子的聲音,全安自然知道不會是哪個活膩了的大臣。 他收回踏進門檻的一只腳,叫來隨侍的宮人詢問,“出了什么事兒?” 小太監縮縮脖子,“聽說是六百里加急奏折,好像是西南軍中遞來的?!?/br> “西南軍中的六百里加急奏折?”全安問。 “嗯嗯……”小太監連連點頭。 全安略一合計,乖乖的站在殿門口喝風當門柱子了。 直到議事殿中的大臣灰頭土臉魚貫而出,全安才小心翼翼的進了殿內。 看著皇帝陛下冷著臉口述旨意,兵部尚書冷汗淋漓的揮筆疾寫。全安候在一旁,一點聲兒都沒出。 果然,看見他,皇帝也只是一掃而過。 待擬好旨意,兵部尚書捧著旨意急急而出,全安才捧了茶到皇帝跟前。 “陛下?!?/br> 皇帝接過茶,一口灌了大半杯,“世子人呢?” “回陛下,世子在御書房候著?!?/br> 聞言,皇帝黑沉的神色稍稍平復了些許,隨手將茶杯丟在桌上,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門。全安一看,趕緊跟上。 第15章 阿湛哥哥 分別十多年,玄湛對當初那個自己親手抱上馬車,離開他身邊的孩子成了何種模樣有過太多的猜測,可是當,當年那個小小的、笑意明媚燦爛的孩子真的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玄湛還是低估了自己心里那在壓抑中瘋長了十多年的感情。 面若冠玉,器宇軒昂的少年一身月白長袍,兩寸寬的腰封勾勒出精瘦的腰身,顯出少年人美好修長的身形。 “微臣云慟參見陛下?!?/br> 玄湛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不穩的氣息,向來喜怒不顯的帝王臉上破天荒的露出溫和欣喜的笑意,步上前,俯身親自將單膝跪地的少年扶了起來,“慟兒不必多禮?!?/br> 云慟微怔,對于皇帝陛下這般和顏悅色,他顯然是有些受寵若驚。 世人口中的這位在大胤朝幾欲亡國的危急關頭力挽狂瀾的天子,傳遍四海的可不止他雷厲風行的治國之能,還有他對喜怒不顯的冷清性情。 可這是…… 玄湛掩了眼底真正的欣悅,臉上神色更多的是欣慰,“一別十多年了,朕的小慟兒也長大成人了,朕心甚慰啊?!彼?,自然而然的輕撫少年的發,如同兄長或長輩那般,帶著感慨,帶著欣慰。 “陛下,微臣惶恐?!痹茟Q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微一躬身作揖,不著痕跡的避開了皇帝撫他發的手掌。 玄湛蹙眉,眼眸中閃過一縷失落。 “多年不見,慟兒現在是不準備認阿湛哥哥了?”當年那緊緊摟著他頸項黏在他懷里叫著阿湛哥哥的孩子,終歸是長大了…… 聽到這個稱謂,云慟明顯愣了一下。 “陛下.”“當年啊,你才這么大一點?!毙刻直攘吮?,“半歲時母后將你抱到朕宮里,食同筷寢同榻,好不容易養到三歲會叫阿湛哥哥了,本以為能親自教導你長大成人,沒想到卻逼不得已親自把你送去了西北,沒承想,現在回來認都不認朕了?!?/br> 皇帝邊說邊戲謔的笑道,眼底滿是促狹。 云慟聞言,愕然得有些無措,“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