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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追趕,過了艾普拉峰,又跑了數里,昨日的殘局還留在原地,丹尼爾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事。 十萬援軍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諾亞手中,丹尼爾甚至沒有得到一點消息。這場戰爭,在諾亞出現的時候,勝利的天平就已經像奧德里奇傾斜了。 諾亞追到半途之中,一個石像朝丹尼爾射出一箭,被一團黑色霧氣擋住了。十幾個灰袍者擋在丹尼爾身后,他們組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口中念誦出不同的禱文,隨后黑色火焰從天而降。諾亞感覺自己與光明氣息的聯系再次中斷,鏈錘無聲垂落,諾亞沖上去在空中瞬間擊碎一個灰袍者的腦袋,如夏天熟透的西瓜砰然炸裂。 其余灰袍者悍不畏死,并沒有因此感到恐懼而退縮,他們一個接一個沖上來,用生命攔住諾亞的攻擊。這幾個灰袍者盡數死在諾亞與石像手中,而丹尼爾早已經逃走了。 諾亞派了一個戰斗石像追蹤丹尼爾,自己便回去了。 奧德里奇正在清理戰場,這場持續了持續了數月的戰爭終于結束。奧德里奇始終將戰場拖在艾普拉峰之中,沒有讓石蘭帝國的軍隊踏入北方聯盟領地分毫。聯盟之中的平民,同樣免于了南方赫爾默特王國那樣的慘劇。戰爭之中,人類的生命徹底失去了價值和尊嚴。歷年以來,死于戰爭的人類,遠比死于災難與饑荒的人類更多。任何國家的法律都將殺害同類視作罪大惡極,然而戰爭這種異常扭曲的場景之下,他們卻將屠戮與劫掠視作理所當然。那些武器,也能輕易地砍向毫無還手之力的平民。 諾亞對奧德里奇說:“丹尼爾逃跑了?!?/br> 奧德里奇說:“我們得抓住他?!?/br> 諾亞點了點頭,他站在山峰上環顧四周,下面仍然是泛濫的河流。盡管奧德里奇提前讓村民撤離,但農田和房屋仍然被盡數摧毀。這座山峰之下埋葬著無數的尸體,空氣中永遠飄著一絲血腥味,久久不散。 “如伊芙麗雅所說,戰爭能從此結束就好了?!敝Z亞低頭俯視著一往無前奔涌不息的河流,可惜的是,局勢并沒有就此穩定下來,混亂的蘇哈王國讓整個聯盟都蠢蠢欲動,聯盟前所未有地割裂開來,各王國邊境頻繁地發生沖突,蘇哈王國分裂之后,圣塔王國和亞比伯王國便成為了兩大巨頭,相處得并不怎么友好。沒有外敵,必有內戰。 畢竟地方就那么大,資源就那么點,人人都想要更多的地盤和更多的資源。如果不主動爭取,顯得隨和的話,別人就會把你手上的也絲毫不剩地搶走。 “接下來你想做什么?”諾亞問:“無論是進攻石蘭帝國,徹底摧毀這個國家,還是回到北方聯盟穩定局勢,我都可以幫你?!比绻氐奖狈铰撁酥?,就不可能再管石蘭帝國的事了,畢竟中間隔著一座坎斯塞羅山脈,就算奧德里奇征服了石蘭帝國,也不能留下來管理這個地方。 “我雖然憎恨那個帝國,但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了。用石蘭帝國平民的性命為尼爾布魯克人抵債嗎?這樣做的話,我又與當初的他們有什么區別呢?!眾W德里奇偏頭問道:“諾亞,這一切痛苦的根源,究竟在哪里呢?” 諾亞淡淡地說:“在人類本身?!?/br> 貪婪,憎惡,嫉恨,一切痛苦因人類本身而生,但解決這些痛苦的愛與希望,也在人類本身。 奧德里奇與諾亞稍作休整之后,并沒有回艾普拉峰,而是越過了坎斯塞羅山脈,朝石蘭帝國進軍。 根據戰斗石像的傳回來的消息,丹尼爾回到了班納夫城,并且再也沒有出現過。就連國王的命令都無法進入班納夫城,這座城被丹尼爾徹底控制起來了。 一個月之后,諾亞與奧德里奇兵臨班納夫城之下,他們看著一望無際的翠綠色草坪和白色的城墻,以及其中聳立的建筑物,一時都有些感慨。 班納夫城與他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有一些區別,光明圣殿華麗漂亮的建筑物被盡數燒毀,但多了幾分市井氣息。這里曾經發生過一場火災,那時候也是諾亞與奧德里奇第一次聽說混沌教會,并且第一次見到丹尼爾。當時他們都不知道,之后的命運會如此緊密相連。 他和奧德里奇當初從班納夫城逃走的時候,確實沒想到還會有這么一天。 奧德里奇的軍隊駐扎在班納夫城之外,他放出話來,只要交出混沌教會主教丹尼爾,便撤兵離開班納夫城。 雙方僵持了數日。 在這期間,石蘭帝國的局勢不斷變化,南方聯盟徹底打了過來,甚至打到王都門口了?;煦缃虝渌闹鹘虃?,包括那位大主教,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他們與國王一起躲在王都中,國王也沒心思再問責丹尼爾,他忙著書寫一份求和信交給南方聯盟,但南方聯盟拒絕了求和,發生在赫爾默特王國的悲劇,深深地讓他們認識到石蘭帝國殘忍血腥的本質。無論是當初的光明教會,還是現在的混沌教會,石蘭帝國的行事風格一如既往。他們的本質,便是擴張與貪婪,他們所賺取的利益,都建立在其他王國名民眾的血汗之上。 奧德里奇與諾亞在軍營中討論,奧德里奇問:“他們會將丹尼爾交出來嗎?” “班納夫城與其他城不同,這里是丹尼爾的故鄉?!敝Z亞回憶道:“他曾經說過,他的家族沒落之后,他便回到了這里。而班納夫城,也是丹尼爾坐上主教之位的起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