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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其他教會的支援……直到這場戰爭結束,不會有任何人能來幫你。 丹尼爾安撫了幾句灰袍者們,便坐下來開始寫信給北方聯盟中隱藏的混沌教會信徒。他打開北方聯盟的地圖,看著上面大大小小的國家,心里浮現出無數個名字。北方聯盟各國經常通婚,其關系錯綜復雜,丹尼爾需要從中挑選出一條最重要的線,一舉擊破如今北方聯盟的局面,攪渾這趟水,至少讓他們暫時無暇顧及艾普拉峰的戰爭。 隨后他又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如果當初在獸人帝國成功了,此時進攻北方聯盟時,獸人帝國絕對是極好的同盟。從北方跨海而來,戰斗力極強,北方聯盟腹背受敵,必然難以招架。 休息幾天之后,丹尼爾再次開始發兵攻打堡壘。而奧德里奇在幾天之后,得知了蘇哈王國往圣塔王國邊境派兵駐扎的消息。聯盟內部一片混亂,風雨欲來。 伊芙麗雅也暫時沒法過來了,如今局勢不明,半途中可能遇到蘇哈王國之前嘩變叛亂的獨立軍,也可能遇到國王軍,或者戰爭圣殿的勢力……丹尼爾不僅要斷了他的支援,還有后續的物資。而石蘭帝國的軍隊,因為占據了艾普拉峰,石蘭帝國的支援倒是沒有問題,一路暢通。 如此一來,丹尼爾幾乎占據了徹底的優勢,這場戰爭的勝利只看奧德里奇能撐多久了。 戰爭又持續了半個月,雙方都緊盯著那看上去并不是很堅硬的城墻,花費如此之久也沒有成功攻破堡壘讓丹尼爾逐漸煩躁起來,他仍然有著商人的本能,無時無刻不計算著成本。目前來說,哪怕是把這座堡壘打下來,也完全彌補不了他的損失。他提前暴露了在北方聯盟的大部分力量,原來是準備留在最后總攻時刻用的。除此之外,他在這里拖得越久,對他本身越不利。石蘭帝國的國王陛下已經給他發了三次急令,如今戰爭持續一個多月,他們卻還被攔在艾普拉峰上,這讓急于求成的國王陛下極為不悅。 丹尼爾瞥了一眼信紙,便將其扔進火堆里燒掉了。上一任國王還有個兒子,年齡尚小,性格懦弱,雖然同樣沒有治國之才,但應該比這位安靜一點。 他看向不遠處的城墻,火焰和鮮血在他身邊飛舞,能活捉奧德里奇已經是他最后的慰藉了,當然,站在那里的如果是諾亞就更好了。 奧德里奇站在高塔上,之前丹尼爾在陣前喊話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這話確實沒錯。如今軍隊之中傷員越來越多,輕傷變重傷,重傷無可救藥。而他們最缺的仍然是糧食,藥物。天氣越來越冷,早上起來之后,能看到城墻上結成的白霜,然而士兵們仍然穿著單衣在戰斗。他們既是為自己,為王國,為身后的親人們戰斗,也是為了將軍,才追隨至此。他們何嘗不知道自己是被聯盟所拋棄了,即使如此,他們也守在艾普拉峰,聯盟的門口,抵御惡狼的侵襲。 這種物資上的匱乏令人無可奈何,絕望又焦躁,只要一想到倉庫中剩余的糧草就令人心生不安。 奧德里奇注視著艾普拉峰以及下面的石蘭帝國營地,他的目光極為深刻,近侍一時不敢靠近與他說話。但很快,奧德里奇就收回目光,問:“情況如何?” 近侍說:“已經全部撤退了,隨時可以離開。剩余物資全部處理完畢,傷員們也已經先行離開了?!?/br> 奧德里奇點了點,說:“辛苦了?!?/br> 當天夜晚,丹尼爾在營帳之中準備糊弄國王陛下的說詞,如今堡壘內的人數已經越來越少,堡壘呈現出崩潰之態,他預計只需要一天的時間,這支四十多萬人的軍隊就可以浩浩蕩蕩地沖過去,隨后他們便以此為據點,長驅直入,如一把利劍刺穿北方聯盟的心臟。 丹尼爾在戰術上重視奧德里奇,認為這是一個必須認真對待的對手,實際上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但在整體戰略上,他終身的計劃之中,奧德里奇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絆腳石罷了。等他踢開這顆絆腳石,自然也不會再多看一眼。 他正沉思寫信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鬧聲。 那聲音非常奇怪,夾雜著恐懼驚慌,隨后他感到腳下一陣地動山搖,手中的羽毛筆在信紙上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他的近侍從帳篷外沖進來,毫不顧忌禮儀地說:“閣下,請馬上跟我離開!” 丹尼爾扔掉手中的羽毛筆,大步走出營帳,他轉頭往后面看去,只見身后的艾普拉峰正在傾斜。 這座沉默平緩的山峰,忽然爆發出恐怖的力量。那隱沒在黑暗之中的山峰發出令人駭然的咆哮,丹尼爾這時候才聽到了水聲,但那并非一般的水聲,與往日他們所聽到的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條巨龍憤怒不甘的咆哮。 “山洪爆發了!”旁邊的人喊。 只見青玉色的水流如奔襲而來的巨蛇,從山頂浩浩蕩蕩直撲而下,所到之處,樹木房屋皆被沖毀,瞬間只剩一片狼藉。洪水的力量無法阻擋,凡人在其下與螻蟻沒有區別。洪水眨眼之間就沖到了營地之中,這里有著石蘭帝國四十多萬的軍隊,盡數掌握在丹尼爾手中。 丹尼爾出了一身冷汗,他被近侍直接抱上了馬,隨后逃離那越來越近的山洪。洪水緊跟在他們身后,丹尼爾聽見了那山洪咆哮震耳欲聾的聲音,身前身后的士兵被卷進洪水恐懼的慘叫聲,冰冷的水沖到他的身上,讓他陡然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