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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偏偏沒死。 康妮轉過身,在滿場團聚與慶祝的歡騰聲中緊緊抓住了諾亞的衣服,低下了頭。 “對不起……”身后傳來艾麗的聲音。 康妮說不出話來,她緊繃著身體,肩膀聳動,急促地喘息著,長發垂下,沒有人能看見她的表情。 而廣場之中,村長站起身,高舉著酒杯,說:“為我們的團聚舉杯!贊美偉大的光明神!” “好!” “喝酒!” 在歡笑聲中,只有諾亞聽到了她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第二天,諾亞一早便在鍛煉身體,奧德里奇頭昏腦漲地給他燒熱水做早飯。昨晚奧德里奇不知不覺中喝了很多酒,早上起來渾身酸痛,諾亞倒是只喝了與康妮的那一杯。 奧德里奇看著諾亞做基礎體能訓練,好奇地問道:“諾亞,你在進入審判騎士訓練所之前曾經學習過牧師的技能嗎?” 諾亞停下來,回答道:“是啊,教父本來想讓我成為牧師的,后來才讓我去了審判騎士訓練所里。其實我心里還是更希望能當一個治病救人的牧師?!?/br> 他覺得牧師的技能更有意思,但他的學習速度確實比其他見習牧師要慢得多。 像什么祛病術,心靈暗語,神圣懲戒,圣光裁決……他都沒來得及學習。 奧德里奇看著他手腕上的鏈錘,語氣微妙地問:“那你在訓練所都學了些什么?” “啊,我審判騎士的成績很好的?!敝Z亞有些雀躍地說:“學會了挺多有用的小技能,例如【沖撞】【暴擊】【命中】【破甲】【易傷】【致死】【疾行】……” 奧德里奇:“……” 他忽然有些心虛。奧德里奇本來是一個相當自傲的人,無論是記憶力還是學習能力都傲視群雄,然而在諾亞面前,他的一切優勢蕩然無存。 甚至連做飯也不好吃。 奧德里奇低頭看了看鍋里的熱湯,感覺頭更疼了。 他們吃完早飯后,給幸運的迪羅套上了馬車,村長帶著一些村民們前來送他們,并且提供了一些干糧和冬日的衣物。 康妮也在。 她已經從昨晚糟糕的情緒中恢復過來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諾亞朝康妮揮揮手,康妮疑惑地走過去,諾亞朝她低聲耳語了幾句。 奧德里奇一邊應付村長的熱情相送,一邊注意著諾亞那邊的動靜。 他們在說什么…… 等上了馬車之后,幸運的迪羅仰天嘶鳴,歡快地跑了起來。 諾亞在車廂中拿出書閱讀,過了一會,他聽見奧德里奇的聲音:“諾亞……” “嗯?”諾亞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我以為你會帶她離開?!眾W德里奇說,語氣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情緒。 “康妮嗎?”諾亞頭也不抬地說:“我為什么要帶她離開?!?/br> 他說的是疑問的句式,然而語氣卻是平淡的陳述句。 奧德里奇結結巴巴地說:“因為她很難在那個村子里生活下去,那個村子里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br> “那是她的事?!敝Z亞奇怪地問:“你總不會想讓我為她的人生負責吧?” 如果奧德里奇真的這樣想的話,他腦子一定有問題。 “并不是這樣,我只是……”奧德里奇恍惚地盯著前路:“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和她很像,也是一個溫柔而冷靜的人……” “噗?!敝Z亞笑出聲來,隨后飛快地說:“抱歉,我只是不由自主……嗯……不是故意的?!?/br> 奧德里奇臉色漲紅,他慶幸諾亞此時看不見他的神情。 “我的母親,是被一個貴族虐待而死的?!眾W德里奇握緊了韁繩:“她一直保護著我和我的哥哥,后來哥哥也死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擁有力量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他們,但是……” 但是什么樣的力量,才可以保護母親和兄弟呢。 像諾亞那樣,就足夠強大了嗎? 他看到了諾亞的強大,但跟在諾亞身邊,他隱隱看到了一種更強大更隱晦的力量。 那種力量如一只巨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嚨,又如一把尖刀,抵在所有尼爾布魯克人和平民們的命脈上。 “奧德,停車下馬?!敝Z亞打斷了他的思緒。 幸運的迪羅非常聰明,不用奧德的命令,便自己停了下來。諾亞掀開車簾,從他身邊跳下馬車。 奧德里奇懵逼地問:“怎么了?” “我和迪羅去一趟韋特日山谷?!?/br> 這個說法的意思是,奧德里奇沒必要跟著去了。 “為什么?”奧德里奇跳下馬車,幫迪羅卸下挽具。 “你在這兒看著車廂里的東西,我和迪羅去拿點東西,上次因為時間太急,沒有帶上?!敝Z亞摸了摸迪羅的脖子,示意奧德里奇把他扶上去。 “什么東西?”奧德里奇不由得問,他怎么也想不起來有什么東西落在強盜營地里了。 諾亞沒有回答,他輕輕催促迪羅跑起來,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奧德里奇的視線之中。 “早點回來!”奧德里奇大聲喊道,也不知道諾亞聽到了沒有。 迪羅帶著諾亞輕快地跑在韋特日山谷之中,上次來過以后,迪羅就完全記住了去往強盜營地的路線。 它跑得既快又穩,盡管諾亞缺乏騎馬的經驗,依舊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很快,他們就到達了強盜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