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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眠看了他們二人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么,問顧嵐道:“你娘是不是謝箏?” “你怎么知道!”顧嵐退開兩步跟他們拉開距離,神情警惕戒備,“你是誰?” 季星眠沉默片刻,掐了引水訣洗掉了臉上的易容。顧嵐愣了一瞬,不確定道:“太子殿下?” “我不是太子?!奔拘敲呖紤]到她常年在邊關,換了族譜上的名字道:“我是季漣?!?/br> 顧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季小王爺?!?/br> “在外面不用這么叫?!奔拘敲呱焓职阉饋?,“你怎么會在邊城,我記得當年……” 顧嵐并非姓顧,而是姓謝,近二十年前,也就是秦黎出世,西越國魔修違約進入那次,邊城還引發了一次動亂。 其中一個魔尊路過邊城時一時興起,繞路而來潛入其中,多虧當時謝家大娘子謝箏也在城內,率先察覺到了魔修的到來,助守城軍一臂之力,困守數月有余,這才守住了邊城百姓的性命。 但她也因為損耗太大,最終難產而去,只留下一名女嬰?;适覟楸砭粗?,破例為那女嬰封了外姓郡主,養在皇都。 季星眠小時候也曾與她見過幾面,印象里對方身體很差,每回出來不過一會兒便是頭疼腦熱,吵著要回府,跟他眼前這個大大咧咧到幾乎豪放到像個男孩子的少女完全不一樣。 至于顧薔先前的那些說辭,恐怕也是為了粉飾太平,幫謝嵐把事情遮掩過去。畢竟殉國將領的遺孤丟在邊城的事情若是傳出去,皇室必然震怒,臉上也不會好看。 “是我自己要跑出來的,您別怪顧伯伯他們?!敝x嵐道:“皇都太悶了,我不想一直待在那里?!?/br> “你從皇都跑到邊關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奔拘敲叩溃骸暗悄惚仨氁蛭医忉屇銥槭裁磿艿搅_剎城里,你這樣不管不顧地跑出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追究起責任,你是不會受罰,下面那些人呢,誰能承擔得起?” 謝嵐初時臉上還有些不服氣,隨著季星眠的話漸漸淡了下去,咬了咬唇,終是深深低下了頭,“對不起?!?/br> “我不是跟顧將軍吵架而跑出來的?!敝x嵐道:“我那天帶隊在城里巡邏,發現了一個魔修……” 因著母親逝世的原因,謝嵐最恨的便是魔修,因此在發現邊城里混入魔修之后,她第一個便將人抓了起來。但出于某些原因,她沒有立刻上報,而是把事情壓了下來,帶回自己的府邸偷偷審問。 距離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年,卻沒有一個人向她透露過當年造成邊境動亂的那位魔尊究竟是誰。 謝嵐執意從皇都來到邊關便是為了打聽當年的事情,誰想連邊城里的人提起當年也是一問三不知,只知道當年的圍困事件,卻不知在幕后發布指示的魔修是誰。 現今不比當年,很少有魔修會橫跨界外之地來到邊城。幾年過去,謝嵐本來已經快要放棄希望,偏偏在這當口讓她抓到了那個人。 連日審問下來,那個魔修才終于熬不住酷刑,透了一點口風,說他跟著的那位大人現今在羅剎城,他只是圖個玩樂才到邊城來逛一逛。 謝嵐聽完,當即便收拾東西跑了出來,只在房間里留了封書信寫明了自己的去向。她知道顧薔的習慣,算準了對方幾日沒看到她會到房間找,這才放心跑出來,可沒想剛出城不久,便被羅娜給抓了起來,帶進了羅剎城。 季星眠聽完后問她,“外界不是說羅娜與現任城主不合嗎?為什么……” “她們是裝的!”謝嵐激動道:“她們每次都是一起來給我喂藥,我還聽到過她們用什么傳訊方式跟一個男人對話,叫那個人尊主什么的,說計劃一切順利,我懷疑她們早就投靠了西越國?!?/br> 聯系前后,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明顯了,那名被謝嵐“誤抓”的魔修,顯然只是一個幌子,目的便是把謝嵐引出來。 至于原因也并不難猜,謝嵐身份特殊,若能通過玉溪蟲對她洗腦再安排回皇都,能夠做的事情可不止一星半點。 也多虧謝嵐還算機靈,想到了用吸水珠來吸取藥汁,這才幸免于難。 事情進行到這一地步,他們探尋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玉溪蟲的幕后主使是魔修,很可能還和十多年前那場入侵有關,受顧薔委托的謝嵐也已經找到,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在羅剎城待下去。 季星眠看向另外二人,“你們怎么想?” 封無晝當即表示自己都聽他的,而鳳凌軒自從之前聽到謝嵐的母親是謝箏時便一直在走神,被叫了好幾遍才回過神來。 “啊……”鳳凌軒撓了撓鼻子,神情略有些不自然,“那就去西越吧?!?/br> 季星眠也是這樣想的,既然已經查到了線索,哪有放任其逃走的道理。 幾人收拾一番,封無晝二人去換衣服,季星眠則幫著謝嵐把身上的封靈咒解開,又讓她打坐恢復了點靈力,等天色一暗,便趁著夜色出了宅邸。 因為謝嵐的逃脫,整個羅剎城內都戒備森嚴,隨處可見巡邏的人影。 謝嵐畢竟被封了那么久的靈力,運用不熟,中間一次險些被發現,季星眠正打算幫忙,鳳凌軒卻比他更快地拉了謝嵐一把,險險避開巡邏的隊伍。 外面人多勢眾,幾人東躲西藏,費了番功夫,幾近天亮時才終于從羅剎城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