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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先前被封無晝放出的魔氣能夠攪動潛藏在人心底最深處的執念和欲望,換言而之便是心魔。 他本想借著魔氣分隔開季星眠與鳳凌軒二人,在著手解決季星眠身上的問題,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意外之喜”。 金鏈……寢殿……師兄這是想金屋藏嬌嗎? 封無晝活動了兩下手腕,欣然接受了這個設定,起身下床,拖著鏈條在房間里四處晃了晃。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應當是像上次把季星眠拖入夢中時一樣,借著季星眠夢里的背景捏造一個身份再融入進去。但季星眠的本能意識構造夢境時卻給他安了個身份,便導致封無晝入侵幻境時直接被拖了進來。 也算是給他省了些功夫。 鏈條很長,輕若無物,活動起來完全不受影響。偶爾糾纏到一起時會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和跟地毯的摩擦聲混在一起,倒也不算刺耳。 只是如果被捆著的人是師兄的話,封無晝覺得他大概會更喜歡聽這聲音的。 房間里的擺設很空,書桌和架子上也沒有什么標志性的書信和物件。封無晝略微猜測了幾個幻境可能處于的時間點,正準備探出神識和外面的情況驗證一番,便聽到一陣腳步聲。 是朝他這里來的。 封無晝抬頭,恰好撞見季星眠推門進來。對方似乎沒想到他已經醒了,下意識把右手的劍藏在身后,很快收了起來。 “無晝?!奔拘敲呓辛怂宦?反手合上門朝他走過來,聲音很輕,“怎么這就醒了?” 隨著距離漸近,封無晝也看清了他眉心間若隱若現的血印,心下微沉。 室外涌入的風沖淡了房間里濃厚的熏香,也帶進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封無晝敏銳地嗅出了那血氣的來源,是從季星眠身上帶過來的。 師兄殺了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在心魔幻境里動殺念是非常危險的事情,這代表季星眠有很大概率已經迷失在里面,以為自己當真生活在這幻境里。 那這段幻境的背景是……封無晝腦海里飛快地排除幾個時間點,最終選定一個,試探性地開口,“師兄……” 他故意裝得欲言又止,手足無措,“外面怎么樣了,那些人……” “外面沒事?!奔拘敲哒Z氣強硬地打斷他,似乎覺得不妥,又放緩了一些,扶著他的肩膀輕聲問,“外面很好,倒是你,身上還疼嗎?” 這問題還真是有夠引人遐想,封無晝心底生出一絲微妙的情緒,控制著沒表露出來,琢磨著維持自己前世習慣的語氣搖了搖頭,“已經沒事了?!?/br> 這話并未使得季星眠完全放心,伸手摸了他的脈象,又輸了點靈力給他,才終于松開手。 封無晝乖順地任他檢查,抓緊時間回憶了一下前世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這應當是季星眠二十五歲剛被召回皇城的時候。 因為秦黎死得蹊蹺,季星眠整日整夜地忙著調查當年的事情,無形之中得罪了許多人。更何況他一個王府世子身份卻被拿到了傳位詔書,怎么都讓人眼紅得緊。 原本以國師的威望,季星眠怎么都不至于被太過為難,但也不知是存心鍛煉他還是怎么,國師有意無意地放任了他人的對季星眠的刁難,也就導致了季星眠在皇城中越來越孤立無援。 封無晝當時是跟著季星眠一起回來的,他那個時候不與人親近,旁人不清楚他的身份,又見他常與季星眠一起出行,便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人找了京城里有名的紈绔子弟來堵他,污言穢語說了一堆,原本只是來挑釁他趁機打探口風,但卻誤打誤撞踩中了他的痛腳,說他與季星眠有染。 封無晝當時畢竟年紀小,猛然被戳破心思,一時慌亂,生怕這話被季星眠聽到對他失望,沖動之下就動了手。 后面的情景封無晝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他殺紅了眼,等再恢復清醒的時候,已經被封了靈脈關在國師府的地牢。 而在季星眠的這個心魔幻境里,他卻是在季星眠的寢殿里醒過來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季星眠進來后做了什么,再聯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也就不難猜了。 回憶起當年的事情,封無晝也順勢反思了一下自己。當時年紀太小,沖動之下才中了那人的圈套,若是換了現在,他自然能有千百種辦法讓那些人說不出話來。 只可惜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即便是重生也不可能完全一樣,幻境從它產生的那一刻起便是假的,他不能讓季星眠繼續沉溺下去。 封無晝定下心神,輕聲叫道:“師兄?!彼吡颂吣_邊的金鏈,裝作忐忑不安的模樣,“這個……這是什么?” “這是……”季星眠遲疑片刻,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這是深海隕鐵,有助加快靈力吸收,你先前受了內傷,戴著這個比較能恢復更快?!?/br> 封無晝:“……” 若不是他后來離開季星眠后閑得無聊也學了點陣法方面的東西,怕就真要讓季星眠給糊弄過去了。 深海隕鐵是有助恢復靈力沒錯,但他腳上這條鏈子卻加刻了幾個繁復的陣法,乍一看是加快靈力恢復的,但和這座寢殿上的法陣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囚籠。外進不來里出不去,當真是應了那句金屋藏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