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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棠風避開了他的手,自己扶著墻角站了起來,站起來的一瞬頭暈眼花,眼前陣陣發黑,他撐在墻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沈疏影收回了蒼白的手指,推開了房間門,穆棠風跟著他出去了。 穆棠風看清了外面的景象。這是一間院子,旁邊層層樹林圍著,邊緣有一道淡色的薄膜,看起來像是結界之類的東西。 院子里種了一顆槐樹,槐樹下的土壤不知為何是深紅色的,上面長了一片深藍色的長燭。 他前面的清瘦男子走兩步咳嗽兩聲,臉色看起來很差,走的很慢,帶著他到了那層結界面前。 男子從袖子里拿出來一顆淡藍色的珠子,把珠子放在了結界上,結界以珠子為中心散開幾圈波紋,浮現出來一個可以容納人通過的口子。 沈疏影率先出去了,穆棠風也跟著出去了。 到了外面發現,周圍樹林密密麻麻,陰云籠罩在上面,像是他之前走過來的林子。 沈疏影,“我只能送你到前面,你一會兒出去一直走就行,不要回頭?!?/br> 穆棠風向他道謝,“多謝公子相救?!?/br>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公子不跟我一道出去嗎?” 在他心里,以為是面前的男子也跟他差不多受了那白發男子的要挾,所以才會救他出來。不過他又有些不確定,因為這男子方才還替那白發男子道歉。 面前的男子搖了搖頭,“我不走?!?/br> 他看著遠處的樹林,目光深遠,“我要留下來……最后陪著他?!?/br> 穆棠風也并不多勸,不去多cao心別人之間的糾葛。他身上傷口還在疼,似乎一直沒有愈合。再過幾日怕是性命堪憂。 手里的玉狐傳來溫熱,穆棠風用指尖摩挲了一會兒,卻不敢聯系謝含玉。 他已經麻煩謝含玉很多次了。 謝含玉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沒有義務必須救他,何況這陰林里危險重重,若是因為救他路上出了什么事,他會更加愧疚的。 沈疏影帶著他走到了樹林邊緣,給他指了一個方向道,“從那邊一直走就能出去,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br> 穆棠風再次向他道謝,按著他說方向走。 前幾天落了雨,地上已經干了,但是林子里還帶著濕意。土壤里的血腥味蔓延出來,吹在身上的風格外的涼。 地上的枯枝堆積在一起,靴子踩在上面嘎吱作響,林子里靜悄悄的,有沾著露水的樹葉打著旋飄落。 穆棠風又感覺到了許多道視線落在他身上,那視線粘膩濕冷,像是毒蛇的芯子一樣舔舐著他,妄圖把他整個人吞入腹中。 他腳步頓了頓,極力忽略這些視線,想著要趕緊出去,到了城里再聯系謝含玉。 身上的傷口還在疼,風一吹,像是冷風順著鉆進了骨髓里,尖銳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穆棠風握緊了手里的玉狐,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在聽到身后樹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時,身側的指尖抖了抖。 他腳步頓了一瞬,內心里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傳來一道勁風,什么東西朝他撲了過來。 穆棠風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去,他在地上滾了一圈兒倒在樹旁,臉邊傳來火辣辣的疼,有溫熱的鮮血順著流了下來。 不遠處是一只黑色的貓妖,褐色的豎瞳里映著穆棠風身影,身形大約少年人大小,一邊舔著嘴角,一邊邁著步子朝穆棠風一步步靠近。 “喵?!?/br> 貓妖嗅了嗅鮮血的味道,眼珠里泛起貪婪,嘴巴里的口水都忍不住流出來,順著下頜滴落在地上。 它的爪子鋒利無比,rou墊里露出來的指甲還沒有收回去,上面沾了血,它用舌尖一點點舔干凈,再次朝穆棠風撲了過去。 穆棠風靠在樹上,向后挪了挪,退無可退。在黑貓撲過來的時候,他側身往一旁的樹后面躲,眼角在樹林深處瞟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散在身側,一身玄色狐紋長袍,頭上長著狐耳,身后飄著九根白色的尾巴。 他是側著身子的,只看半張臉也能看出來容貌俊美艷麗。那雙眼睛是深藍色的,像是深海凝成的霧面寶石,眼里卻很深很沉,鼻梁與下頜形成冷漠的弧度,身上自帶冰冷難以接近的氣場。 穆棠風緩緩睜大了雙眼,心里直覺告訴他,這只狐貍就是那天客棧里占他便宜的混蛋??! 就在此時,那人緩緩轉過了身,深藍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在那人轉過身的前一刻,穆棠風眼前突然多了一條黑色的緞帶,有人施法遮住了他的雙眼。 眼睛被覆住的那一刻,他似乎瞟到了狐妖的正臉,腦海里有一絲白光劃過去,他沒能抓住。 預想中黑貓朝他襲過來的疼痛并沒有到來,隨著一聲“咔嚓”,旁邊似乎有東西倒了下來。 穆棠風伸手去碰臉上的緞帶,無論怎么扯都扯不掉。不遠處傳來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是朝著他過來的。 他心里平白生出來恐懼來,摸索著樹干朝后想要逃走,那人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似乎是想要看他狼狽逃跑的模樣。 穆棠風扶著樹干站起身來,摸索著向前走,地上枯枝多,沒走兩步就被拌了一下,他直挺挺的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