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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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呢……”她找不著人,更加撕心裂肺,手里抱著一瓶水和一只不知哪里找來的洋娃娃,這造型實在稀奇,又這么哭著,畫面說離奇都不為過。 小護士不忘安慰,“沒事的,這床住了好幾天,是壞東西早轉腫瘤科啦,”話說著,小護士扭頭一望門口,然后笑著拍拍她哭聳的肩,“呶,你哥哥來了吧?” 明當當淚眼看門口,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隱然穿著醫院的藍色豎條紋病號服。 頭發沒有抹發油,柔軟隨意,泛著生命光澤。 她愣住。 那道影子主動走近她,大手一壓她后腦勺,將她哭亂七八糟的臉壓進一塊堅硬又溫熱的起伏地方。 “誰告訴你胃癌?”他聲音磁性低沉,世上最美樂器都比不過。 慢慢安撫著她。 這人是真實的。 且非常溫暖。 她感覺自己半邊臉頰都熱起來,像血液回到了身體里,有了感受生命脈搏的能力。 她身體好像舒服了一點,包括混沌的大腦,“……哥哥?”語言試探的叫他一聲。 他壓她后腦勺的手掌又起了動作,變成五指攏進她發中,抵著她頭皮摩挲。 明當當累了。 眼睛閉起。 哭聲漸緩。 大概這世上沒什么能比時郁的擁抱還舒服了。 像抱著一朵云。 渾身都飄著似的舒服。 她雙臂摟緊他腰,感受著他的勁窄,低嘆剛好自己兩手可摟,栓地緊緊的。 “宋晨橙的助理?!焙镁煤?,她才恢復完整的闡述,低低說了這么一句話。 時郁皺眉,手指揉到她僵硬的后頸,按著,“上一個多話被開,這個也不省心?!?/br> 感覺密密麻麻的酸軟從脖頸散開,她克制不住更加控緊他腰,“我今天好慘……”又說,“懵掉了……還去坐了摩天輪……” 他笑。 “我真的好累啊,我想睡覺……” “你睡?!睍r郁剛說完,打算給她換個姿勢到床上去,她卻摟著他絲毫不動。 剛要勸。 李辰在旁邊不嫌事大,“當當啊,你可別睡,不然一覺醒來,哥哥又不見了?!?/br> 他嘲笑她。 覺得這小女娃兒挺有趣。 這烏龍擺的有意思。 一是好了兄妹倆的感情;二是見到她還跟小時候一樣,根本沒長大,心中甚慰。 這意味著以后追她就更有把握,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她和時郁親,就等于和他親。 李辰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正主卻不耐煩,“你回去吧。今天辛苦?!?/br> 李辰趕緊表現,“辛苦啥,照顧大舅……” “我沒你這么大外甥?!?/br> “什么玩意兒……”李辰瞪眼,那眼神的潛臺詞意思,配合一下會死? 時郁望都不望他一眼,滿心肝的要照顧手里的小人兒。 旁邊男人看他和meimei相認難舍難分,笑著道:“李少,我送您?!?/br> 李辰長吁短嘆,不得不離開,走過來跟明當當試著打招呼,這丫頭好么,摟著時郁的腰跟睡著了一樣,特沒禮貌。 李辰心想,這確定對自己而言是好事嗎,她和時郁親近? 李辰酸的要死。 一張臉跟吞了檸檬一樣的災難。 一步三回頭離去。 那小護士也跟隨一起離開。 都是戀戀不舍的樣子。 被東叔公事公辦驅離。 等東叔再回來時,明當當還是摟著人腰,一副真睡了的架勢。 但是時郁一開口,她就有話。 “晚飯吃了嗎?”他問。 她回,“不餓?!?/br> 不餓時郁也不逼她,只給了一個時間點選擇,“過半個小時?” “我下午吃了很多零食……” “小魔說你在戒糖……”語音倏頓,他笑,“所以是在游樂園吃的?” “對……”她沙啞的嗓音有那么一丟丟不好意思,“三桶爆米花……超大的……” “吃那么多?”時郁樂不可支,想象著她下午在外邊兒不知道怎么傷心,又心疼,“不然到床上睡?” “你剛才去哪了?李辰躺在上面?!泵鳟敭敳缓靡馑?,“我多丟臉……” “我在外面看夕陽……” “夕陽早落了?!彼齺頃r天就黑了。 他只好說,“是抽了一根煙?!?/br> “在哪里……” “天臺?!?/br> 明當當歇了一會兒,小聲回,“胃病不是不能抽煙?” “嗯?!?/br> “……”那你為什么抽?她語塞,不過又不忍心責怪他,畢竟特殊時期,人家是病號呢,而且才剛和好,她有點不好意思露原形,悄聲,柔柔聲,“下次不要這樣了?!庇旨毼⒕?,“醫生要罵你的?!?/br> “你罵,還是醫生罵?” 這就把她戳穿了。 明當當于是給他答案:“我罵……” 尾音拖著,底氣不是那么足,但悄悄試探,不足,她也得說。 接著等他回應。 他卻笑,“你罵,哥才聽話?!?/br> 意思她話比醫生管用。 對他而言。 明當當怔一秒后,臉上終于起一層笑紋,越發摟緊他。 已經記不得話題怎么進行到此處。 但時郁會把握主方向。 她心頭平靜又覺得羞澀,所以盡量不露臉和說話,該怎么說呢,她有太多話想說了,那幾年她過得那么慘,卻還每天想他,這是丟面子的事兒。 而今天已經夠丟面子了。 “到床上睡?”他怕她摟著他睡著,又催了一次。 明當當想著睡下也好,于是順從的躺上床,不過,是先等他躺上去,她才后上去,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摟著他一只胳膊,頭歪在臂彎,安心的閉上眼睛。 他那個管家,順手給她蓋了一條薄被。 然后得體告訴她,她的娃娃被安置妥當,讓她安心睡。 明當當吸氣,聞到他身上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不過,隔著一層衣料,她仍然聞到了他身上獨有的木質體香,像小時候第一次見他,他彎腰時衣領內沖出來的氣息。 一瞬就令她安心。 常常聽人家說,有些人在幼年有戀物癖,一條小毛巾,一個玩具,而她戀的只是一股安全感。 時郁給她的安全感。 “我沒丟……”這么躺著,她為自己以前的事正名。 他讓她躺著的那只手腕抬起,擼在她后腦勺發里,“看到了?!?/br> “我又撿回來了……”確實也丟過,只不過大半夜下樓撿回,一邊在樓梯口流淚擦,一邊恨恨的用手擰,愛恨交織的痛苦情感。 僅僅這兩句,我沒丟,我又撿回來了…… 他就收到她的情感信號,知道她的不容易似的,那么溫柔忽然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柔軟溫熱的觸感霎時竄進她四肢百骸。 明當當又要哭,克制著哽咽了兩聲,倏地一伸手將他腰也霸道摟住,“我睡覺了,不要打擾我?!?/br> 霸道命令。 帶著肆意妄為的任性。 全然不顧自己游樂園逛了半天的渾身黏糊糊手感,讓那個人摟著,動也不要動,像懲罰他一樣。 半夜,她睡得倒是香了。 黑長發鋪滿他胸口和那單條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