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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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夏年莫名覺得他最后一眼有點仇恨的意思,心說不至于,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 他總有一天會低頭。 但這一天石夏年不愿等太久,所以當晚就驅車來到明當當住的小區。 恰好,那小姑娘在樓下不知道是散步,還是等人,魂不守舍的站在一顆景觀樹下,呆呆停了半晌。 石夏年推門下車時,嚇她一跳。 小姑娘變瘦好多,顯得那雙眼更大,葡萄一樣漆黑,但是沒有光澤,枯竭般的望著她。 也不知叫人。 “當當,哥哥今天回來了你知道嗎?”石夏年笑問。 她不吱聲。 石夏年習慣了,當年剛和明江遠結婚,這小丫頭就當啞巴當了兩個多月,現在不過是又回到從前,她對小丫頭說,“你知道時郁回來一趟不容易,如果他對你說什么承諾的話也不要相信,那邊隔著大洋,他轉眼就忘了。男人么,總覺得責任重大,對你這個前繼妹關照的很,但是,他關照歸他關照,你當真就不好了,不然多耽誤他學習?” “……”明當當沒回話,但是她的表情顯示已經受到打擊。 石夏年目的達成,命令司機放下一堆補品,笑叮囑,“多補補身子?!庇痔砑右痪?,“他當天回當天走,不要瞎等了,和夢想比起來,你算得了什么?” 接著,揚長而去。 明當當被打擊的縮成一團,像只流浪貓在草叢旁生根。 …… 這之后,他有打來電話,但明當當絕望,只接通無聲哭泣,不搭言。 他由一開始的,關心她語言考試的準備進程,到后面的,“當當,再給哥一點時間……” “我這邊突然遇到一點意外……” 他甚至連哥字都不再使用,好像決意把她拋棄一般,從哥字上手起刀落。 最后一通電話,明當當記得極清楚,他身邊吵雜,分不清他還是別的人聲音。 “這個meimei好煩!能不能掛掉?” 明當當先行掛斷。 這年初秋,她再次病倒。 仍然是李辰將她帶進醫院。 他已然輕車熟路,在學校外面等她,企圖每個周五帶她出去吃一頓晚餐。 明當當基本是拒絕,但意外就是不省人事時。 到了醫院,李辰震驚,“痛經這么厲害???嚇到哥了?!?/br> 明當當不言語。 她坐在病床上,察覺到身上的另一種痛,于是揉著膝蓋。 旁邊人忽然從身上口袋里摸出一只瓶子,對她笑哄,“涂點這個?!?/br> “……什么?” “橄欖油?!?/br> “……?”她更加無言。 李辰認真倒了油在掌心里,然后不由分說拿下她手,在她膝蓋上揉,揉過前面,還揉后面,她木然。 聽著李辰笑說,長個兒了不知道? 這半年竄了十多公分,你不知道別人還不告訴你嗎? 你沒覺得膝蓋很疼,和背脊后面的皮膚被拉伸嗎? 涂點油,不然會有生長紋。 明當當忽然受不住,雙臂抱膝,痛哭不止。 原來成長不僅會痛,還會留下紋路。 哥哥,我長高了,你呢? …… 這年深秋,明當當不知所蹤。 李辰找遍北城每個角落,不見蹤影。 她的那棟房子被燒毀一大半,警察鑒定現場的結果是煙頭所致,明當當不抽煙,但她那個堂姐很可疑。 事后那一家人拒不見客,李辰堵在公安局大門口才把人截住,“她人呢?”他暴躁質問,差點上去把她叔叔打了。 顧嘉致在旁邊拉著他,盛瑤也嚇得不輕。 明當當從活生生的人變成生死不明,是誰都覺得恐怖。 “我不知道,當時起火,我們一起到了房間,之后我暈倒她就不見了,說不定她自己逃出去了還對我見死不救呢,憑什么都來找我?我才是受害者!”她堂姐大言不慚。 李辰問她,“你知道你住的誰的房子?煙頭又是誰丟的?現在她失蹤是不是更合你們意,甚至希望她死掉啊,然后房子就是你們的?” 不等對方答,李辰暴喝,“cao你祖宗的滾蛋!” 她叔叔哪能受這氣,立即就和李辰扭打在一起。 李辰把人往死里揍,不過再怎么揍,這家人都如牛皮糖,他們要住進燒成黑洞一樣的屋子里。 霸占著房子。 李辰找人將對方一陣恐嚇,手段十分污濁,那家人終于搬走,不過在離開北城前一天,在東郊和石夏年見了面。 石夏年不知給了什么好處,那家人出來時滿面紅光,像完成什么歷史任務。 李辰派了人前后跟蹤,回來匯報時,他深深替時郁悲哀。 果然沒多久,時郁就從美國飛了回來。 這是他大半年中,第二次回國,學業估計已經被打擾的一團糟。 石夏年虛情假意,說著對不起沒照顧好的話,實則正是她一手摧毀了明當當。 時郁說,“我們把母子關系斷絕一下吧?!痹捳Z很平靜,像說今晚星星不錯一樣,說完就在帶來的法律文書上簽了字。 這次他離家后,就再也沒回去過。 李辰在這晚跟著他去了明當當之前的房子。 她的房子在江邊,算豪宅。 坐車經過時,老遠的就會看到一個大黑洞,在層層光潔如鏡的江景大樓上,觸目驚心。 小區仍然細碎的聲音談論那場一個月前的大火。 說小女孩可能跳江逃生,說水性不錯,只是可惜監控沒有拍到她行蹤,到底生死難料。 時郁在大黑洞樓下,沉默抽了一包煙,將煙盒在手里無意識的轉,腦海里最后關于她的畫面是那天在蛋糕店,她說喜歡看哥哥抽煙,覺得很帥,言笑晏晏。 李辰勸他,“你別想著拯救她,你沒辦法拯救她,就像你沒辦法拯救你自己。你自己不完整,想用她填補你缺掉的那部分,不可能的,沒好結果知道嗎?要想愛人,你得讓自己完整,不是相互利用的關系,是真的契合?!?/br> “自己不完整,無法漂亮擁抱世界?!?/br> 所以,這就是他滿手鮮血的原因? 時郁笑了,淚流滿面。 …… 六年,白駒過隙。 光線透亮。 云層倒影,舞臺上水洼成群,踩上去,踩亂云,腳步繁雜。 工作人員七八人一下上了臺,拿著拖布迅速的來回拖。 舞臺一側,兩個男吉他手在聊天,“要我說,拖個鬼,踩上去蹦不快活嗎?” “快活是快活,摔倒了呢?” “大老爺們摔倒了調動氣氛。你是心疼那個小妞?” “誰啊……”男吉他手明知故問,還嬌羞起來,笑地甜而不自知。 另一位說,“你他媽收斂收斂,雞皮起來了?!?/br> 兩人又互罵了幾句,插科打諢完,一本正經,“沒想到她會來,不是成名了?以為要離開床單廠了?!?/br> 他們說的這個人叫雪梨,如他們這路人玩音樂的都很傲,不管有才沒才都打心底自信老子天下第一。 雪梨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當年第一次出現在床單廠,十七八,脾氣那叫一個沉默寡言,大家一開始不以為然,對其印象頂多是個長得漂亮的妞。 直到這妞在床單廠一鳴驚人。 那天下大雨,樂迷們零零散散分布在四周,就是沒有一個坐在臺下。當時他們床單廠已經成名過幾波人,有獨立音樂人,有樂隊,那妞毫不起眼,一個抱著吉他就來床單廠尋找夢想的眾多樂手中的一員罷了。 開場時,她戴著帽檐很低的鴨舌帽,骨骼清瘦,長發攏在腦后,用帽子壓在后頸處聚集。 她舞臺表現力奇特,開場時先罵人:你這只狗啊,他這只狗啊 臺下驚翻一片,“靠,這什么爛音樂!” 這只狗在淋雨,那只狗在縮頭,他們都是狗啊…… 觀眾們沸騰了,就差抄板凳上去揍人,雖然玩音樂的沒幾個不個性,但個性到這么過頭的絕對第一個,才華還平平,不是做音樂,分明是在罵人。 大家一查才知道這首歌叫《茍》,來自雪梨的原創,正震驚過后覺著有點意思的時候,雪梨臺風突換,掛著吉他沖進雨里,那少女青春的活力氣息撲面而來。 她開嗓就是一句高音,真正的歌詞部分唱著一只叫茍的狗流浪在草叢里,它看過天邊澄澈云,見過腳下硬燙土地,去到一個叫衣食無憂的地方,原來那是死亡,死亡的狗怕茍,它努力奔跑,奔跑過高山,奔跑過河流,最后在大地休息,化為安穩塵?!?/br> 抽象到近乎無病呻.吟。 但是誰都無法否認她的才華。 她是少女,她是自己的主宰,她亂寫句子,亂彈音調,獨樹一幟有了她自己。 給觀眾最大的沖擊是,與她實際年齡不符的驚才絕艷唱功,老道,沉穩,像是巨星在開演唱會。 床單廠從此有了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