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第67章 年夜飯終于讓大家有了過年的感覺, 雖然春節值班人不多,但好歹也是兩組人馬,比其他科室熱鬧多了。 加上許應來的時候還帶了筆記本電腦,把科室講課和討論病歷用的投影儀搬過來, 就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春晚了。 值班護士里有個跟蘇盈袖特別要好的小姑娘, 一邊幫忙安裝投影儀, 一邊跟她開玩笑,“要是袖袖姐早點認識許律師就好了, 能早點吃上大餐?!?/br> 蘇盈袖還在為之前那顆炒腰果覺得許應煩人, 聞言哼了聲,“出息點,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br> “不不不,要是你, 甚至都不用一頓飯就能收買我了呢?!毙」媚锔_著玩笑, 引來大家一片笑聲。 許應低著頭給大家低盒飯, 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又抬眼看一圈人群,有些疑惑, “阿盈, 你們劉主任呢?” “她回家吃飯去了, 一會兒再回來,反正這兒也沒什么大事發生?!碧K盈袖應著,招呼一個護士道,“快,先把這些送去產房,不然一會兒再來得吃涼的了?!?/br> 到底是生產事大,產房不可能一個人都不留。 一桌子雞鴨魚rou, 還有海鮮,蘇盈袖粗略的看一眼,幾乎都是她合口的菜式,于是忍不住看一眼許應,目光里流露出贊許。 收到夸贊的許律師沖天翻個白眼,然后低頭繼續剝蝦殼,得啦,既然都送餐了,不如服務到底,省得蘇醫生弄臟手唄。 飯才吃了個開頭,蘇盈袖就看見宋寧出去了,過了會兒又回來,跟她報告:“62床可能快要生了?!?/br> 蘇盈袖眉頭一抬,哦了聲,語氣很冷淡,“知道了?!?/br> 許應就坐在她身邊,側頭就能看見她來不及收起的一抹笑,那是不同以往的笑,充滿了諷刺和不屑。 他從沒見過這兩種情緒同時在她臉上出現過。 一時間有些錯愕,想問下原因,又覺得或許不合適,畢竟這么熱鬧的氣氛,說些壞心情的話到底不好。 “吃蝦?!彼褎兒玫奈rrou撥到她碗里,又給她夾了塊魚rou,“這個紅燒魚你也試試?!?/br> 蘇盈袖點頭應著,低頭吃了塊蝦rou,然后又給他夾過去一塊,“很甜,你也吃?!?/br> 一邊是春晚歌舞節目的鑼鼓喧天,一邊是大家嘻嘻哈哈的說笑,八寶飯足夠香甜,將這頓在談話室開始的年夜飯渲染得溫馨又熱鬧。 遲到一半,劉殷殷回來了,還帶著自家做的奶油蛋糕,“喲,這么豐盛呢!” “托了袖袖姐的福?!彼螌幮?,又抬抬下巴示意坐在一起的兩個人,對劉殷殷眨眨眼,然后相視一笑。 蘇盈袖當沒看見她們之間的眉來眼去,依舊淡淡定定的吃著菜,直到許應的手機響起聲音。 “我媽?!彼戳艘谎?,對蘇盈袖道。 接著打開了視頻通話,那邊傳來葉菲的聲音,問許應在哪兒,又道:“你吃飯沒有?” 許應怕他媽說些讓他覺得尷尬的話,連忙道:“我現在在阿盈的單位,跟她們值班的醫生護士一起吃年夜飯呢?!?/br> 葉菲本來要調侃他只能孤零零過年的話頓時就吞回肚子里去,轉而問道:“那袖袖呢,你讓我看看她?” 蘇盈袖聽到這句,立刻伸頭過去,乖巧地叫了聲阿姨,然后聽見葉菲在那頭叫蘇盈枝:“枝枝快來,你jiejie!” “來了來了?!碧K盈枝跑過來,手里還舉著一根炸雞腿,笑嘻嘻的,“姐,新年好,恭喜發財?!?/br> “枝枝也新年好,學業進步?!碧K盈袖笑瞇瞇的,“紅包回來再給好不好?” 才說了幾句,蘇盈枝就舉著手機往一旁走,“讓你們看看外公外婆們都在做什么?!?/br> 還能做什么,打麻將唄,自動麻將機可好用了,沒一個人愛搭理她和許應的,問就是紅包一會兒發,贏了的話:) 倒是辦公室這邊對許律師的家人感到很好奇,少不得要來圍觀一下許mama。 葉菲笑呵呵的,她不會打麻將,也不感興趣,就喜歡跟人聊天,末了還要謝謝人家對蘇盈袖的照顧,“我們袖袖多虧大家照顧了,等回去了給你們帶手信哈?!?/br> 蘇盈袖:“......”我現在說沒和許律師談戀愛還能有人信么:) 到這時她才知道去到那邊以后蘇盈枝取消了之前她給她們訂的酒店,跟許家人一起住在他們購置在三亞的別墅里,“樓下就是恒溫泳池,這個時候能游泳真是太爽了!我跟你們活在兩個半球!” 蘇盈袖嘆嘆氣,掛了電話才有些幽怨的問許應:“住酒店不好么?” “不是不好,而是自家有房子為什么要住酒店呢?”許應笑著回了句,語氣是漫不經心的,一邊應一邊低頭看信息。 看完以后臉色忽然變了變,“阿盈,羅太太......” 原來葉菲最開始還想說這件事,羅蘭溪要生產,入住了容醫大一附院,她記得今天是蘇盈袖值班,怕她乍然見到羅太太會鬧不愉快。 蘇盈袖的注意力被他轉移,點點頭,面上的笑容淡了些,“是啊,62床就是她家的?!?/br> 62床,剛才宋醫生可能快要生了的那個患者,原來就是羅蘭溪,難怪她會露出那樣的笑。 這邊是喜慶祥和,病房里羅蘭溪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下午入院后沒多久他就開始陣痛,起初是不規律的,然后漸漸變得規律起來,越來越痛,醫生來看過了,說是已經開始規律宮縮。 聽說初產婦的第一產程平均要十個小時以上,她都不知道該么熬過去,頓時就嚇得眼淚汪汪,羅倫看著她實在心疼,才問宋寧道:“醫生,過年放假,你們有沒有人打無痛???” 宋凝點點頭,“有的,需要打么?” 那當然要了,簽好字,麻醉醫生來給打上無痛,總算是舒服了下來。 這時病房里只有羅蘭溪跟丈夫小兩口和羅倫羅太太,婆家長輩都回去了,婆婆說回去煮雞湯,等會兒再過來。 這時羅蘭溪才忽然有心情問起入院時的發生的事,覺得有些不對勁,“mama,宋醫生之前說的那個蘇醫生,你是不是認識?” 李寧曼的面色一頓,有些難看起來,“沒有,你好好先休息養好體力,其他事別管這么多?!?/br> “可是我覺得她好面熟......”羅蘭溪平時很乖巧,卻不知道為什么這次忽然這么執著追問起來。 李寧曼不愿意告訴她自己和蘇盈袖的關系,因為那是一段她覺得有違她慈母形象的過去,是扎在她心里一根永遠拔不出來的刺。 “上次去許叔叔家做客,許應哥說什么你對我的好是不是有愧疚,我覺得好奇怪,又不敢問?!绷_蘭溪躺在床上,有些好奇的看著母親,“mama,他為什么這么說,真的假的?如果是假的,許應哥這樣誤會下去沒問題么?如果是真的......” 話說到這里,她停了下來,又忽然一愣,“mama,mama?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她看見李寧曼的手在不停哆嗦,臉色也變得煞白,頓時有些害怕,抓住丈夫的手往他身邊靠了靠,又求助似的看著父親。 羅倫的面色也不太好,他先是說了句:“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不要多想?!?/br> 羅蘭溪卻搖頭道:“其實我已經奇怪好久了,以前就不說了......前幾天,哥哥突然跟我說,許應哥以后要跟我做親戚了,爸爸......這時什么意思???” “為什么我覺得,好多事你們人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可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br> 她是覺得委屈的,那種被一直當作孩子的感覺,其實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 李寧曼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女兒的問題,只能拿哀求的目光一直看著羅倫,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圍。 她不敢想,如果說了開頭,要怎么說結尾。 為什么不要蘇盈袖,為什么和羅倫在一起,她沒法撒謊,因為蘇盈袖近在咫尺,只要蘭溪一問,就會發現真相。 “......這是你mama的私事,讓她跟你說吧?!绷_倫沉默許久,嘆口氣,轉身出了病房,“女婿跟我出去抽個煙?!?/br> 羅蘭溪的丈夫聞言猶豫片刻,知道這是要將他支開好讓母女倆談心,于是安慰了她一聲,也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李寧曼和羅蘭溪母女,她看著母親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終于察覺到事情真相可能并不美好。 “mama......”她囁嚅著叫喚一聲,覺得肚子的痛好像又明顯了起來。 李寧曼盯著她,眼睛漸漸發紅,咬著牙,“你想知道?好,我就讓你知道......” “蘇盈袖是你的jiejie,我生的。我為了和你爸爸在一起,放棄了她的撫養權?!?/br> 羅蘭溪覺得頭上有一聲雷轟隆炸開,將她炸得眼冒金星。 辦公室里年夜飯已經吃到了最后,大家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分著最后的一點菜,“還有塊雞rou誰吃了,快點,不能浪費?!?/br> “還有一根青菜誰來吃!” 蘇盈袖接通了遠在英國的老師的視頻通話,先是拜年,過后又問起了她的近況,“我聽老喬說你最近在跟她門診?” “是,周六的門診,想去學學?!碧K盈袖應道。 老太太在那頭連連道好,“這是我們老祖宗留下的寶貴財富,應該學習了解,好的醫生,一定是立足本土實際,懂得吸納各家學說為己所用的?!?/br> 又指點了幾句蘇盈袖的專業,這時才笑呵呵的問:“我看你旁邊坐著的不是蘇琪啊,科里的學生?” “......不是,是我朋友?!碧K盈袖有些尷尬,連忙解釋道。 老太太有些揶揄地哦了聲,“我們袖袖居然認識新朋友了,不錯,不錯?!?/br> 說著放聲大笑,蘇盈袖抿著唇,恨不得鉆地洞里去。 這時許應卻忽然用手肘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她的腰,她嚇了一跳,立刻一個白眼橫過去,卻看見他嘴巴動了動:“涂川?!?/br> 蘇盈袖一愣,隨即想起徐娜的事來,忙問道:“老師,您什么時候回來,又什么時候能看門診???” “過了年吧,怎么,有事?” “嗯,我有個朋友得了卵巢癌,可能已經是晚期了,想找您看看?!碧K盈袖點頭解釋道。 老太太哎喲了聲,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道:“我初十回國,大概十二回醫院上班,這樣,你呢,先讓她準備一下材料,別漏了什么,到時候過來之后直接做檢查,能收住院就當天直接收住?!?/br> 蘇盈袖趕緊應下,又示意了一下許應,他點點頭。 過了會兒,劉殷殷進來給大家發紅包,屋子里又熱鬧起來,唐主任打電話來慰問了一下大家,時間就慢慢到了晚上十點過后。 等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各自又重回工作崗位,許應和蘇盈袖走出談話室要回辦公室,走到了門口,他才說起要去看看羅蘭溪,“畢竟羅豫他爸跟我爸關系很好,總要去探望一下,不然有些......” 說完有些歉意的看著蘇盈袖,似乎是怕她不高興。 但蘇盈袖的神色卻很平靜,“應該的,去吧,你們的交際是你們的,跟我沒什么關系?!?/br> 許應想說什么,張張嘴,又沒說出口。 蘇盈袖進了辦公室,他看一眼她的身影,轉身要去病房,卻意外的在護士站見到了羅倫,他正在問護士之前是不是發生過什么事。 護士沒好氣的道:“你家那位太太,嚷嚷著蘇醫生會害她女兒呢,怎么可能......” 羅倫的面色頓時就更加難看,許應聽了也有些皺眉,覺得羅太太怕是要瘋了才說這種話。 “羅叔叔?!彼聪滦睦锏耐虏?,叫了聲羅倫。 羅倫一愣,“......小應?你沒去三亞?” “嗯,過來看個朋友,聽說蘭溪要生了,我爸媽托我來看看?!彼Φ?。 羅倫沉默半晌,有些勉強的笑笑,“你爸媽有心了?!?/br> 說著就帶他往病房走去。 年三十的醫院其實沒有什么人,能回去的都回去了,走廊上安靜得很,只有他們幾個走路的腳步聲在回蕩。 一路安靜地回到羅蘭溪地病房,里面同樣很安靜,顯然母女倆已經談完了。 “爸爸,老公......”羅蘭溪一見們打開了,立刻叫了一聲,聲音惶惑,甚至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