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有人養了貓,有人丟了狗,有人結了婚,有人分了手,也有人分手后又遇到了心儀的對象,有人把父母接到了身邊,有人考了證,有人賺到了一百萬,有人因為連續加班導致胃出血去了急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蘇盈袖覺得,他們是這座城市里在努力為生活打拼的年輕人的縮影。 至于來年的愿望,也是五花八門,但又不約而同地說到同一個:漲薪水。 在聽到不知第幾個人說起這個愿望后,蘇盈袖扭頭去看許應,見他低頭仿佛沒聽見,剛要提醒他,就聽見最后一個發言的涂川道:“許律跟蘇醫生聊得火熱,也不知道能不能聽到大家的心聲,一點反應都沒有?!?/br> 許應晃著酒杯里的椰汁,眉毛一動,“聽見啊,漲薪么,這是要割我的rou,還不讓我先逃避逃避現實?” 大家都笑了起來,許應笑著嘆口氣,“好啦,大家的愿望我都聽到了,能不能實現,其實還是看大家的努力,要是明年我團隊的業務量能比今年更高,漲薪水自然是順理成章的?!?/br> 到這里,活動環節也就結束了,接下來當然是吃吃喝喝互相聊天,蘇盈袖坐著不用動,自有林修鞍前馬后,他熟悉蘇盈袖的口味,照顧得妥妥的,連許應都插不上手。 許律師:“......”小助理你討好未來大姨姐的嘴臉太諂媚了你知道么:) 插不上手的許律師只好轉去跟涂川他們說話,聽他問起說之前那個破壞計算機系統案的判決書下來沒有,許應點點頭,“認罪態度良好,根據《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條規定,一個判了一年三個月,一個判了六個月?!?/br> 蘇盈袖吃著蛋糕,頓了頓,這個好像是許律師昨晚背誦法條的開篇啊,原來是這個案子么? 她眼睛一轉,沒說出口,而是好奇地問了句:“犯了什么事兒???” “兩個男的,在社交平臺上冒充年輕女性跟受害人聊天,熟悉以后就謊稱自己地的水果機因為故障登陸不上云儲存了,讓對方替自己登錄,先注銷自己賬號再用他們給的賬號密碼登錄,然后通過相關功能鎖定被害人手機,他們再聯系被害人,以解鎖為條件索要錢財,被抓到的時候,他們一個作案21起,一個作案11起,索要到的錢財一個是七千多,一個是四千多?!?/br> “......受害人都是男性?”蘇盈袖眨眨眼,問道。 許應想了想,點點頭,蘇盈袖立即露出一個“噫惹”的表情來,“要是目不斜視不網上撩sao,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沒有?” “也......可以這么說?!痹S應頓了頓,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一定道理。 “所以說,你要慎于持身啊?!碧K盈袖拍拍他肩膀,做語重心長狀。 許律師:“......”你怎么只教我一個人做事??? 見他吃癟,涂川和何知非忍不住笑出聲來,等他們笑完,蘇盈袖也已經不在關注他們的談話,而是坐到了不遠處,跟丁一楠頭靠頭地說著話。 她有一陣沒見丁一楠了,很關心她的近況,“你最近感覺身體怎么樣?有沒有沒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還好,沒有不舒服?!倍∫婚獞?,又笑了聲,嘆口氣,“我和老路也想開了,不強求了,等過了年就去檢查,可以的話就做試管,對了袖袖,你們醫院生殖中心哪個專家比較好?” 已經認識這么久,中間又夾著許應這層關系,丁一楠早就把蘇盈袖當作自己人了。 蘇盈袖道:“李道齡主任吧,或者戴舒主任,其實我們醫院在這方面的優勢不是很大,省人民醫院的陸主任才是最好的,不過他的號難掛,提前兩個月都不一定能約到?!?/br> “那就隨緣吧?!倍∫婚α艘幌?,又玩笑道,“你建議我去省醫院,算不算給你們醫院的競爭對手介紹客戶?” 蘇盈袖搖搖頭,“當然不算啦,作為醫生,當自己無法解決患者的問題時,本來就應該盡早地、及時地將患者轉介到有可能解決他們問題的醫生那里去,不管這個醫生是不是自己單位的同事?!?/br> “是我狹隘了?!倍∫婚勓圆缓靡馑嫉男α诵?。 蘇盈袖接著安慰她道:“馬上就過年了,先過個輕松年吧,說不定接下來會有好消息呢?” 丁一楠舉起酒杯,“借你吉言啦?!?/br> 蘇盈袖也想和她碰杯來著,結果一看,自己的杯子早就空了,頓時有些尷尬。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去倒一杯時,從旁邊伸過來一只熟悉的手背,將一杯椰汁放在她面前,“吶,喝這個?” 蘇盈袖抬頭看一眼許應,鼓鼓臉,”我不開車,你給我一杯香檳不行么?“ “行——”許應拖著聲音應道,轉身走開,不到一分鐘又回來,“您點的香檳,滿意么?” 蘇盈袖聞言抬頭朝他嘻嘻笑,點了點頭。 “別喝醉了?!痹S應看著她的笑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腦后的包包頭。 “就這一杯,喝完不要了?!碧K盈袖答應道。 丁一楠看著他們倆,直到許應抬手摸蘇盈袖的頭發,才忽然間明白了些什么,但回過神立刻就笑了。 早就該看出來的不是么,如果不是喜歡,師哥又怎么會將她帶到這里來。 旋即她又覺得欣喜,因為這兩個,一個是帶她入行一直給予幫助的師哥,另一個也是給予她幫助甚至就過命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在一起能走到最后,她就只要給一個份子錢,這年頭賺錢不易,律師也沒什么錢哇。 作者有話要說: 許律師:還是阿盈好,會夸我,不想其他人,只想讓我漲薪水,要我的錢。 蘇醫生:……那是因為我知道夸夠以后會得到你的工資卡獎金卡:) 許律師:????? 第58章 (捉蟲,看過的不需要看了) 蘇盈袖第一次參加這種非醫療相關行業人士的聚會, 聽著他們說著自己不大懂的專業術語,偶爾夾雜幾個英文單詞,覺得還挺好玩的。 又或者聽到女孩子們說起新款的某某,還有男朋友或老公如何, 婆婆如何, 又有點熟悉, 女孩子嘛,當然是聊這些了。 后來許應將她介紹給團隊中比較重要的幾位同事, 竟然是大半都已經認識的, 只有何知非是完全的生面孔。 他說自己是:“被你家許par忽悠來的?!?/br> 似乎是誤會了自己與許應的關系,但想了想,蘇盈袖沒有反駁,只笑道:“他能把你忽悠住, 大約也是因為他的許諾正好是你想要的?!?/br> “是, 人都有軟肋和欲/望?!焙沃切χ位尉票? 有點好奇,“我挺想知道蘇醫生和許par是怎么認識的?” “意外,偶然?!碧K盈袖沒有解釋太多, 因為之前就從葉奕那里聽說過羅豫被投訴這件事已經傳得有些不成樣子了, 加上又過去半年之久, 委實沒必要舊事重提。 何知非也很知趣,沒有繼續問下去,說了兩句漫無邊際的閑話,他就被涂川拉走了。 丁一楠去了外頭接電話,林修也被同事拉走,蘇盈袖自己一個人坐在原地,終于有時間好好品嘗一下這里據說水準很高的自助餐。 誠如蔣儀所言, 這里自助餐的菜色很豐盛,基本囊括了現有的幾大菜系,蘇盈袖面前這份姜蔥雞就來自于粵菜,沙姜茸的味道清香,和蔥油的香氣混在一起,有種獨特的馥郁鮮美。 甜品也不錯,巧克力慕斯蛋糕入口微苦回甘,很合她的口味。 她慢吞吞的吃著,直到許應回到她旁邊坐下,“喜歡這里的口味?” “還不錯?!碧K盈袖點點頭。 許應見狀面上笑容愈發真切,“那下次再來?!?/br> 蘇盈袖抬起眼看了他一下,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之前喝了酒現在酒勁上來了,總之眼神有點茫然,半晌才哦了聲。 頓了頓,卻又忽然道:“你是不是鼓勵我占你便宜?” 乍一聽這話,許應被驚得差點就坐不住,“你、你......不是、不是,你別誤會......” “我渴了,想喝水?!碧K盈袖也不知道聽沒聽清楚他說了什么,忽然就轉移話題,開始朝四處張望起來。 許應忙道:“你坐著,我去給你要蜂蜜水?!?/br> 蜂蜜水是另找酒店工作人員要的,到蘇盈袖手上時還是溫的,入口是淡淡的百花蜜甜香,蘇盈袖喝完水,忽然看看自己的胳膊。 “呀,這里有顆痣,以前沒有的......不行,我要去整形外科看看,萬一是惡性的呢......” “......會么,那是要去看看?!痹S應嚇一跳,似乎沒想過一顆小小的痣也有這么多問題,忙彎腰湊過來要看,“在哪兒,我瞅瞅?” 蘇盈袖指著胳膊上一處,“喏,這里,看見么,黑黑的?!?/br> 許應瞪大著眼那看了半天,除了一片雪白的小臂,什么都沒看見,不由得疑心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了,“......看不到?!?/br> “哦,我騙你的哇?!碧K盈袖這時手一縮,邊放下衣袖,邊慢吞吞的解釋。 蘇盈袖一怔,隨即哭笑不得,“......你嚇死我了,怎么能拿這種事開玩笑?!?/br> 邊說邊拍了一下她的頭頂,掌心的力度伴隨著他松口氣的聲音,一起降落在蘇盈袖的心上。 她抬著臉,笑得賊兮兮的,“好,下次換一個?!?/br> 許應聞言瞪她一眼,想數落她吧,又舍不得,不說吧,又實在覺得這樣不好,萬一玩成狼來了怎么辦。 但最終仍舊什么都沒說,只是又想拍一下她的頭,被她躲開了。 聚餐在九點多以后結束,蘇盈袖臨走前還特地去和丁一難說讓她多注意身體,別太勞累了,一邊說一邊走,到了一樓大堂,看見許應等在門邊。 剛要走過去,就聽見背后忽然有人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盈袖、袖袖?” 蘇盈袖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去找人,這聲音熟悉又陌生,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 身后不足十米處站著個身著藏青色休閑西服的青年,氣質溫和,眉眼熟悉,她愣了一下,脫口道:“蔡師兄,真的是你???” 之前剛來的時候她就好像看見蔡遠,但又不敢認,沒想到還真的是他。 “是啊,陪我爸媽來一個朋友的晚餐會,你也是?”蔡遠笑著走近她,打量了一下,“這么多年不見,師妹比以前更漂亮了?!?/br> “比以前老了是真?!碧K盈袖笑著回了句,說自己是跟朋友來參加聚餐的。 蔡遠笑著道:“我馬上就要跟你做同事了,你知道么?” 蘇盈袖眼睛一眨,“知道啊,上個月去廈門參加婦產科學論壇,見到師姐,她就說了,后來也在醫院聽說有新的學科帶頭人要調過來,師兄你如今也是步步高升啦?!?/br> “是啊......”蔡遠應了聲,忽然垂下眼瞼,“早知道最后還是要回這里,我當初就不必走,要不然咱們也不能這么多年都沒聯系?!?/br> 蘇盈袖忽然想起師姐跟她說過的舊事,不由得眼皮一跳,面上裝作什么都沒聽懂的樣子,笑道:“就算你在本校讀研讀博,也未必能有多少聯系,平時工作那么忙,還不同科室?!?/br> 這時背后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聲“阿盈”隨即傳來,是許應來了。 蘇盈袖確定自己從未有過比現在更感激許應的時刻。 “許應,給你介紹一下,我師哥,蔡遠,心內科專家,馬上就是我同事了?!彼ゎ^笑著對許應道,又沖它使個眼色,然后又笑著回頭,“師哥,這是許應,我朋友?!?/br> 蔡遠友善的朝許應點頭示意,“許先生幸會,不知在哪兒高就?” “華天律師事務所?!闭f著遞出去一張白底黑字樣式簡單的名片,上面寫著他的頭銜,華天律師事務所合伙人,許應律師。 蔡遠有些驚訝,“沒想到師妹你......” 他的話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蘇盈袖知道他后半段沒說口的大概是什么,想必也是和何律師那樣誤會了他們的關系,不由得松口氣。 何知非從電梯出來往外走,見許應還在,就打聲招呼,“許律,我先走了?!?/br> “回見?!痹S應笑著向他點頭,又陸續和緊隨其后出來的其他同事道別。 蔡遠見狀便道:“我不打擾你們回去了,師妹,有機會一起吃飯?!?/br> “......好?!碧K盈袖點點頭,看一眼許應,“那......師兄,我們就先走了?!?/br> 道了別,蘇盈袖和許應一起往外走,蔡遠看著他們肩并肩地身影,忽然嘆了口氣,努力想要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蘇盈袖時的場景,卻發現記憶已經模糊。 有些人,當年喜歡時是真心的,只是太膽小,害怕被拒絕,所以放棄了,就再也回不了頭,如今記不起往事,也是真的。 他也往外走,看見玻璃旋轉門外他們正在下階梯,英俊的男人似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抬頭說了句什么,男人就有些無奈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