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頁
“聯手?” 祝蒙仿佛聽到天方夜譚,腮上肌rou狠狠抽動了兩下,道:“你什么意思?誰、誰要和你——” 長靈道:“我雖然只是一個混得很慘的戰利品,但好歹在此地待了段時日,對這里的地形和一些事還算熟悉。世間萬事都講究對癥下藥,此次青丘和水族的聯姻既由水族丞相元耆一力促成,要阻止此事,根結自然也在此人身上?!?/br> “堂兄若要用猛藥,恐怕少不了我的幫忙吧?” 祝蒙始終警惕道:“我可沒說要信你的鬼話?!?/br> 長靈道:“無妨,堂兄先去打聽便是?!?/br> 祝蒙忍不住問:“你這小……你怎會如此好心幫我?” 長靈有些奇怪的望他一眼。 “我不是早說了,同為廢物……” “好了,你住口!” 祝蒙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長靈輕呼出一口氣。 石頭扶小少主重新坐到主位上,將藏在案后的鞋襪取出,仔細的為長靈穿好,心疼道:“少主隨便做做樣子就是,何必如此委屈自己?!?/br> 長靈垂目,沒吭聲,顯然在想別的事。 石頭習以為常,又親自將炭盆端了進來,將長靈身上的斗篷換成厚實的,重新裹上,就如往常一樣,跪坐到一旁等著吩咐。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_^ 第59章 各族來使陸續抵達天寰城, 昭炎事務纏身, 一直到深夜才回到晨曦殿。 殿內香獸吐煙, 因地龍的緣故, 即使在這乍暖還寒的冷夜也薰暖如春。內侍們知道規矩, 替君上掃凈靴面上的塵土后就遠遠退下。 昭炎轉到內室, 長靈只穿著件青綢寢袍在床內側翻書, 依舊只占小小一片地方。 昭炎走過去, 將人撈到跟前, 問:“看什么呢,這么認真?!?/br> 長靈不喜歡他這蠻橫霸道的做派,往外掙了掙,小聲道:“你凍著我了?!?/br> “這么嬌貴呢?!?/br> 昭炎不以為忤,反而笑了聲, 故意使壞把手探進綢袍里暖著,道:“聽說,今日你光著腳見博徽了, 還讓人把地龍關了?” 長靈就知道又是陰燭那個耳報神的功勞。 “就、就脫了一小會兒而已, 連這你也要管?!?/br> 長靈兇巴巴辯解。 昭炎被他這神氣逗笑,眉梢一挑, 道:“緊張什么?是誰為了見個娘家人,不僅脫襪跣足, 連地龍都不敢燒,見完之后還當場打了三個噴嚏,險些著了風寒, 你說本君該不該管?” 長靈反駁:“誰緊張了?!?/br> 昭炎掃了眼他攥書頁攥得有點發白的手指,目光示意了下:“這還不叫緊張?” “老實交代,你當著博徽的面如此詆毀本君,到底有何居心?!?/br> 長靈抬起烏眸,無辜的望著他。 昭炎氣笑:“少來這一套,你做的時候,就沒想到本君一定會問?” 長靈:“你這么聰明,難道還猜不出來?” 昭炎嘆口氣,把人攔腰抱住,低聲道:“本君只想讓全天下都看到本君待你的好?!?/br> “你轉過頭,看著本君?!?/br> 長靈依言做了,烏黑的眸里像盛了一池水,定定望著昭炎,還是一片漆亮無辜。 昭炎問:“你在怕什么?為什么要故意制造那樣的假象?” “讓他們看到本君待你的好,他們豈不就再也不敢欺侮你了?!?/br>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認真,長靈心口隱隱發疼,同時而來的又有難以言喻的羞恥。 長靈用力咬了咬齒,艱難開口道:“你……” 他想問,你是怎么知道他們欺侮我的,他們表面功夫可做的十分完美。 可轉念一想,天狼的夜梟遍布仙州各處,若昭炎鐵了心要查,自然能查出些蛛絲馬跡。再說,以他過往在青丘的處境來講,這也算不上什么大秘密。 于是更濃重的羞恥鋪天蓋地的涌來。 人生在天地間,誰都想腰桿挺直、理直氣壯的站在另一個人面前,而不是像一根柔弱無依、無根無家的野草一樣,把身家性命還有所有榮辱哀樂都寄托在對方身上。 那個人越強大,就襯托的自己越卑微渺小。 而那些不光彩被欺凌的往事,顯然就是他為野草的最佳證據。 他以此為恥。 他不要做一株只能依附于人的野草,他要做參天大樹,根基深厚、不懼風雨、不需要任何人庇護的參天大樹。 這與昭炎如何待他無關,這是他的信念與尊嚴。 他被困鎖在宸風殿兩百年,兩百年,足夠消磨掉他所有的驕傲與銳氣,但也足夠讓他想清楚自己這一生該走的道路。 “本君如何?” 昭炎緊盯著長靈的眼睛,低聲問。 長靈慢慢松開齒,讓自己放松了一些,道:“你很好?!?/br> 昭炎沒料到繞了半天他就說了這么一句,失笑片刻,嘆道:“你真這么想?!?/br> 長靈點頭:“我是這么想。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我可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讓博徽知道我在天狼日子過得不錯,是能對他們起到震懾作用,可日日縈繞在他心頭的憂懼惶恐也會消失。說不準他還會拿我出去給他自己撐場面,為他們一家人牟利,消遣別人。我可不想給他當吉祥物?!?/br> “就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