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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長靈坐起來,一個不穩,險些栽下去, 忙用手撐住床沿,錯亂間,被一只大手扶住。 昭炎身披戰甲,腰懸利劍,英姿勃發宛若天神,不知何時起來的,此刻已經整裝完畢,顯然正準備出發。 長靈緩了緩,推開他手,搖頭道:“無事?!?/br> 問:“要開戰了么?” “嗯?!?/br> 昭炎諱莫如深的點了下手,看樣子不打算深說。 長靈張了張口,剛打算旁敲側擊點什么,一名親兵忽面色凝肅的來報,說褚云楓逃走,君夫人慕華親自領了一隊殘兵來叫陣。 “只有君夫人一人?” “是、是?!?/br> 親兵低垂頭,不敢看君上的臉。 畢竟,誰也不愿看著君上與君夫人在戰場上母子相殘。如果君夫人與褚云楓一道逃走,君上還可以宣稱君夫人是被褚云楓挾持,才會出現在叛軍里。但現在君夫人卻親自領兵來討伐君上,顯然就是要向世人昭告他慕華反了,這是絕了君上,也絕了自己的后路。 昭炎神色平靜的如一池水,好像絲毫不意外這事,他不緊不慢的穿好衣袍,披上鎧甲,對長道:“你在營中乖乖呆著等本君回來,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們?!?/br> 他們,指守在帳外的親兵。 長靈迅速道:“我與你一起去?!?/br> 經過一個晚上,長靈臂上疹子退了不少,眼睛也已經恢復了烏漆之色,漂亮的仿佛寶石。 “你要去?” 昭炎輕皺了下眉,不大想帶著這個小東西。 一來,戰場腥風血雨,刀劍無眼,有什么好看的。他怕一個不留神,會護不好他。 二來,這個小東西實在太聰明太狡猾,也太令他防不勝防,一旦允他出了這座大帳,他不敢想象會發生什么。 思及此,昭炎漠然道:“不行?!?/br> 長靈看出他顧慮,立刻道:“我保證不亂跑,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帶著鎖環,或者,你封了我的靈力也可以。我實在無法再一個人呆在這里了?!?/br> “我想看著你,親眼看著你大敗敵軍,凱旋歸來?!?/br> 昭炎面冷如霜,看不出什么情緒,頃刻,問了句:“你當真如此想?” 長靈看他有松口意思,立刻點頭。 接著不等昭炎說話,就迅速起身穿好鞋襪,并把自己的青綢外袍和青緞斗篷一道穿好了。道:“我也是狐族,說不準我能幫君上勸勸君夫人?!?/br> 昭炎對此不抱希望,因他太了解他那個母親了。但最終他依舊慢慢點頭。 有這小東西在,也許他更有信念與意志去應付這場自他出生時就注定的、遲早要來的戰事。 親兵立刻詢問是否需要為長靈準備坐騎。 昭炎道不用。 “他和本君共乘一騎?!?/br> 昭炎毫不猶豫的道。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小東西永遠在他視線范圍內。 長靈小心翼翼伸出右腕:“既然這樣,是不是可以把這個解了?” 昭炎沉吟片刻,大手一揮,倒真替長靈去了鎖環。 左右這小東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不了天。 ** 兩軍決戰的地方就在城外一處荒郊,地形開闊,無任何遮擋。 雨絲綿綿落在將士們的頭面與鎧甲上,十分溫柔,與眼下肅殺的氣氛不大合宜。 君夫人慕華身后只有三百殘兵,稀稀落落的站著,毫無氣勢可言,最前面一排人的腿甚至在發抖。但慕華身披羽衣,頭戴金冠,手中握著那柄白羽扇,一馬當先位于隊伍最前,卻姿態高傲,眉眼冷艷,依舊如天上仙人一般不可褻瀆。 即使在這種境況下,狼狽二字似乎也和他一點沾不著邊。 他仿佛騎鶴而來的仙人,只是不小心遇上春日一場雨,才不得不暫時在此停駐。 “小狐貍,你也來了?!?/br> 慕華旁若無人的和長靈打招呼。 “現在歸順我的隊伍,還不晚?!?/br> 他長眉一軒,淡然自若的道,仿佛身后率領的是千軍萬馬。 眾將士心里都默默嘆了口氣,覺得君夫人約莫是瘋了,只帶了三百人就敢來和君上叫陣。 長靈道:“對不起,我和夫人選擇的不是同一條路?!?/br> 慕華遺憾的道:“你會后悔的?!?/br> 長靈眼睛掃過那些殘兵,道:“就算明知是死路,夫人也一定要做嗎?這樣算什么復仇?” “當然算?!?/br> 慕華傲然一笑:“我這一生,再沒有比此刻更暢快的時刻了!” “我被困在那座囚籠里幾百年,今日,我終于能堂堂正正的拉起大旗,站在天寰城的對面,讓那些狼人聞風喪膽,讓狼與狼互相殘殺,讓仇風老賊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眠?!?/br> 他手中羽扇一揮,高聲道:“將士們,聽我號令——攻城!” 本來就潰不成軍的三百殘兵還沒沖到城門口,就被訓練有素的玄靈鐵騎割稻草似的割得干干凈凈。 慕華像沒看到,羽扇一展,身形如白鶴劃過雨幕,依舊所向披靡的往前沖。而前方是一排排嚴陣以待、閃著森然寒光的刀鋒。自刀鋒內溢出的靈力流如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天寰城巍峨城門至城外十里空間都籠罩在內,任何外來攻擊都會觸發強烈反彈。 玄靈鐵騎只攻不守,是顧忌慕華君夫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