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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要?!?/br> “不要什么?” “不要……”長靈頓了頓,怕再激怒對方,改口道:“我現在狀態不好,身上的疹子又疼又癢,恐怕要發作傳染了,我們最好先不要見?!?/br> “又疼又癢?” “嗯?!?/br> 長靈點頭,依舊拿手捂著眼睛。 一陣沉默。 長靈悄悄把手指錯開一條縫,往外偷偷瞧去,見靈火光芒仍舊在躍躍跳動,映著昭炎一張冷峻深刻的臉龐,嚇得趕緊又合緊手指,道:“你放心,我不會亂跑的。我就睡在下面,等明天狀態好一些了再出去?!?/br> 昭炎沒動,道:“現在地上全是水,誰告訴你呆在床底下疹子能退下去的?” 長靈這才發現,自己兩只腳是踩在泥坑里,膝上、臂上、手上和寢袍袍擺也沾了不少濕泥。只是剛才逃的急,心里又太過緊張害怕,沒有注意到而已。 長靈辯解道:“我身上有避水的丹藥,我不怕?!?/br> “哦?!?/br> 昭炎像是信了,頓了頓,倒真擎著燭臺站了起來。 四周驟然一黑。 長靈感覺又找回了自己的安全空間,立刻又抱臂縮了縮,豎起耳朵聽動靜。 “砰?!闭蜒装褷T臺擱到了床頭的小案上,卻并未上床睡覺,而是又走到帳門口,掀帳與親兵囑咐了句什么。 之后又折回床邊坐著。 長靈緊盯著他兩條大長腿,生怕他又蹲下來,哄騙他出去。 但昭炎始終沒動,只是那么坐著,不知在做什么。 不多時,兩個親兵抬著只火爐進來,擱到了床頭。昭炎讓人下去后,隨手揭開爐蓋,將幾顆芋頭投進了灶膛里,才踢掉靴子,枕臂躺到了床上。 烤芋頭獨有的香氣立刻在營帳內彌漫開。由于灶膛正對著床底,下面的香氣尤為濃烈。 長靈咽了口口水。 從進了奴隸場到現在,他粒米未進滴水未沾,的確饑腸轆轆。 芋頭是軍中常備的干糧,既充饑又便于攜帶存放,夜里提前烤上,等明早正好能直接當早餐吃。剛出爐的烤芋頭外焦里嫩,再涂上一層蜂蜜,十分香甜可口。 長靈還是很小的時候吃過一次。 想著想著,肚子忍不住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顧忌著昭炎在上頭,長靈連忙縮起手腳,忍住腹中饑餓,不敢再亂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帳內安靜的只聞爐火炙烤芋頭的滋滋聲、帳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上面傳來的綿長呼吸聲。 他睡過去了。 長靈想。 烤芋頭的香味已經濃烈到無法忽視的地步。就算沒有全熟,也至少是半熟狀態了。 剛剛他投了好幾顆進去,如果他偷偷吃掉一顆,那個人應該不會發現。 長靈又忍了片刻,豎起耳朵聽上面的呼吸聲,在確定昭炎已經熟睡之后,便輕手輕腳的往外爬去。 火爐邊擱著鐵鉗,撥炭火用的。 長靈只探出半個身子,先小心的打開灶膛,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又小心翼翼的拿起鐵鉗,從炭火堆里夾了一只表皮焦黑的烤芋頭出來。 拿到芋頭后,長靈就丟下鐵鉗,迅速縮回了床底。 蜂蜜罐在帳中食案上放著,長靈不敢冒險出去取,搗了幾下手,等芋頭表皮沒那么燙時,就直接剝開皮啃了起來。 一只芋頭很快下肚。 即使沒有蜂蜜當佐料,也十分軟糯可口。 長靈吃完第一顆,非但沒有緩解饑餓,反而被勾起食欲,……更餓了。 忍了會兒,終是忍不下去。長靈于是又一次偷偷爬出去,拿起鐵鉗,從灶膛里夾了第二顆出來。 “嘖,你這么能吃呢?!?/br> 一道戲謔的聲音突兀的從上面傳來。 長靈手一抖,烤芋頭從鐵鉗里骨碌碌滾了下去。 見小東西丟了鐵鉗,又要縮回去,昭炎輕笑一聲,直接伸手把人撈了出來,按到懷里道:“你偷偷把本君的早餐都吃光了,本君明天吃什么?” 長靈沒說話,迅速伸手捂住眼睛。 昭炎一怔,疑是看錯了,強把長靈十根手指撥開一看,才發現小東西向來烏漆發亮的雙眸竟一片詭異的死白。 長靈慌得又趕緊捂上,不準他看。 “怎么回事?” 良久,昭炎開口問,辨不出喜怒。 長靈只是捂著眼睛,不說話。 昭炎道:“你不說,本君也遲早會查出來的?!?/br> 長靈肩膀狠狠抽了下。 “嗯?” “到底怎么回事?” 見長靈還是嘴硬的不肯說話,昭炎嘆道:“不如,我們交換一下秘密。你告訴本君答案,本君許你問本君一個問題,好不好?” 他語氣刻意溫緩時,莫名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像用蜜糖引誘獵物的捕獵老手。 “我……” 長靈沒想到今夜這么倒霉,還是讓他給撞上了,用力吸了口氣,道:“是、是舊傷?!?/br> 昭炎像一點沒有驚訝的問:“什么舊傷?” 又一陣死寂。 好久,長靈小聲問:“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丑很可怕?” 昭炎伸手攏住小東西腦后烏發,依舊只問:“告訴本君,怎么傷的?” “一定要說么?” “對,一定要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