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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的女奴隸辯駁道:“可這小狐貍畢竟救了咱們這么多人的命,危急關頭,咱們怎能丟下他不管?!?/br> “嬸嬸此言差矣?!?/br> 青羊冷笑一聲,道:“他若真心過來為我們醫治瘟疫,為何整整一天才煉出幾十顆藥,搞得到現在還有很多人沒能服上藥。就是服過藥的人,也是病情稍微緩解而已,連正常行走都不行。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時間?!?/br> “還有山下那些騎兵,白日里明明要燒死我們,結果他一來,就撤退了山谷外,分明與他就是一伙兒的。他以治療瘟疫為由接近我們,騙取我們的信任,降低我們的警惕,多半就是為了找出那批兵器的下落,好與山下的騎兵里應外合,殺光咱們的人后,將咱們研制的所有新兵器都納入囊中?!?/br> 石頭憤然道:“你胡說,如果我們真與那些叛軍是一伙兒的,我們少主為何還要提醒你們的少族長把靈弩擺出來御敵?” 青羊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怕自己找不見,才故意騙我們少族長將兩架新弩都拿出來的?!?/br> “青羊!” 落楓皺眉,冷冷打斷他:“你不要胡說?!?/br> “我沒有胡說少族長,你千萬不要被這小狐貍乖順的外表和花言巧語給騙了,大家也千萬不要上當?!?/br> 青羊急切的望向那些患病的奴隸:“你們難道沒有覺得,那些所謂能治療瘟疫的藥丸服用過之后根本沒有起什么根本性的作用?!?/br> 眾奴隸面面相覷。藥效本來就是一個很玄妙無法具體量化的東西。若換做平時,藥丸的藥效慢一些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竟青羊這么添油加醋的一渲染,眾人難免開始產生自我懷疑,以及對那藥丸藥效的懷疑。 雖然將小狐貍單獨拋下的行為很令人不齒,但如果因為一時的心軟和失察將狼人的jian細帶回族內,所帶來的后果與災難是無法估量的。 “這兩百年來,符禺人承受了太多的苦難。少族長,我們不能再冒險了?!?/br> 半晌,一個年長的奴隸喟嘆著開口。 眾人再度陷入沉默。 喊殺聲越來越近,兩架靈弩顯然無法阻止山下鐵騎一輪接著一輪的進攻。青羊急道:“少族長,不能再猶豫了,我們必須馬上撤?!?/br> 奴隸們也顧不得其他,紛紛拿起武器和隨身物品,隨時準備沖出去。 落楓目光依舊落在長靈身上,斷然道:“不行,我們符禺人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事,我們必須帶他一起——” “可少族長有什么證據證明他不是狼族的jian細呢!” 落楓狠狠皺眉:“青羊,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搗亂嗎?!?/br> 青羊道:“少族長,我不是搗亂,我是在替符禺著想。我永遠忘不了,狼族的鐵騎是如何毀了我的家園,踐踏了我的父母親人。少族長難道忘了老族長是如何死的嗎!萬一他要是狼族的jian細,我們忍辱負重兩百年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可要毀于一旦了?!?/br> “我可以證明?!?/br> 一片喧囂中,少年輕如擊玉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目光都聚到那個始終沉默的狐族少年身上。 長靈從斗篷里伸出一只手,卷起一截青色衣袖道:“我和你們一樣,也感染了瘟疫?!?/br> “我服用的,也是同樣的藥丸?!?/br> 少年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果然起了星星點點的紅疹,青綢衣料襯托下格外刺目。 “少主!”石頭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眼眶一下紅了。 小少主是何時感染上瘟疫的,他竟全然不知。 落楓及眾奴隸也一下怔住了。 長靈一歪腦袋,平靜的望著落楓道:“我說過,我是過來給你們治療瘟疫的。我奉的是新君命令,執的是新君賜予的金冊寶印,而非叛軍?!?/br> “現在新君戰敗,叛軍謀反,既不會放過你們,也不會放過我,我的確需要你們的幫助逃出天寰。但少族長可以放心,符禺非我家鄉,我不會踏足貴寶地半步。只要一出天寰,我會立刻與你們分開?!?/br> “我剛剛煉制好了第四批藥丸。符禺人既然不做忘恩負義之事,我便用這批藥丸來換一條出城之路,少族長以為如何?” 落楓喉結劇烈一滾道:“我信你,你實在不必如此?!?/br> 長靈無奈道:“可你的族人并不信我,你也不可能為我置你的族人于不顧,不是么少族長?!?/br> 落楓心底的震撼無以言表。 他不明白,這個明明方才看起來還很無助無依的小狐貍,為何在這種生死關頭可以表現的如此平靜。甚至連自己患上瘟疫這件事都表現的一點不在乎。 即使面對族人的“忘恩負義”,依舊不驚不怒,還能冷靜的站在這里與他們談條件,談籌碼。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少年。 那雙烏漉漉漂亮如寶石的眼睛里,分明應該寫滿害怕與驚惶。那才是這個年紀的小狐貍應該有的反應。 “你——” 落楓胸腔內如燃了團火,剛要開口,整個山洞,不,準確的說是整座山峰、整個奴隸場都毫無預兆的震蕩起來! 一陣陣沉悶的、巨大的猶如奔雷的聲響從地腹深處傳來,轉瞬將所有的風聲、雨聲、雷聲、與喊殺聲都蓋了過去。 所有人耳畔都只余那沉重鐵蹄踏到地面上激起的震顫與巨響。 “這不是山下的鐵騎……這是——玄靈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