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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新君會暴怒之下失了理智,卻沒想到新君竟窺破了他的心思,非但沒治小狐貍的罪,還任其自由出入惠風殿。這實在和新君雷厲風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作風不符。 他連續伺候兩代君王,自認在體察君心這件事上無人可以超越,突然遭遇這樣詭異的境況,真是一頭霧水,想不明白。 “今日誰攛掇他出殿的?” 昭炎忽靜問了句。 闔宮內侍都無聲伏跪著,大氣也不敢出,時間一分分過去,鈍刀割rou似的割在人心頭。 “沒人認?” 昭炎語氣依舊靜靜的:“既如此,那就全斬了?!?/br> 所有人都驚恐的抬起頭。雖然新君冷血暴戾的名聲一直以各種形式流傳在前朝與內廷,但這卻是他們第一次見識到。很快,有人斗著膽子指認:“是……是臧內官?!?/br> 臧獒瞳孔急縮,手腳并爬到昭炎面前,顫不成聲道:“不、不是,奴才沒有,分明是那小狐自己圖謀不軌,欲與北宮勾連……” “沒錯,奴才也看到,是臧內官引著北宮的掌事去寢殿的?!钡钪胁簧賰仁潭际苓^臧獒欺壓,之前顧忌著鎖妖臺的恐怖名聲,不敢得罪他,此刻眼瞧新君大怒,都紛紛開口。 “一派胡言!”臧獒瞳孔急縮,手腳并爬到昭炎面前,顫不成聲道:“不、不是,君上明鑒,奴才沒有,分明是那小狐自己圖謀不軌,欲與北宮勾連……” “北宮、勾連?!?/br> 昭炎面無表情的,咬牙重復了遍這兩個詞,臉色陰沉的可怕。 “不、不是……”臧獒渾身抖如篩糠。 昭炎直接漠然宣布:“拖下去,廢去內丹,丟入苦役司,永不錄用?!?/br> ** 之后幾日,慕華有事沒事便讓人叫長靈到北宮吃糕點,長靈負責吃,慕華負責說話,有時談談花說說草,有時罵罵狼人如何冷血無情虛偽狡詐。但慕華始終未沒有詳細吐露過他的造反計劃,也沒有要求長靈做什么,好像他們真的是閑來無事才坐在一起吃下午茶。 “這段時間,你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見長靈啃著糕點不說話,慕華頗是憐惜的問。 長靈自然明白他所謂的“苦頭”是哪種苦頭,但這幾日,昭炎還真沒有為難他,準確的說,是根本沒來過惠風殿。不知道在忙什么。 長靈得以日日飽睡到天亮,日子過得頗不錯。除了腕上淤青比較厲害,還沒有消,身上各種痕跡都消得七七八八了。 見長靈還是不吭聲,慕華便默認了答案,溫柔的嘆息道:“本宮那個兒子,偏執、多疑、敏感,比老東西更兇狠暴戾。為了我們的大業,真是苦了你了?!?/br> “不過你放心,等造反成功,這天寰城就再也困不住咱們了?!?/br> 長靈啃完一塊梅花糕,道:“新君背后不僅有玄靈鐵騎,還有天狼十六部,夫人真的有信心能造反成功嗎?” 慕華微微一笑,從容道:“你放心,兵馬之事自有本宮安排,你不必cao心。你只需要乖乖順順的當他的枕邊人就可以了。你將是本宮手里最鋒利最致命的那一把刀?!?/br> 長靈沒什么興趣給別人當刀,見他依舊不肯吐露底牌,便告辭離開。絞盡腦汁想了一路,也想不通君夫人能從哪里擠出兵馬來。 ** 回到惠風殿,長靈問石頭:“棠月還沒有消息么?” 石頭搖頭:“這兩日奴才一直在用傳信花與他聯系,至今仍無回信?!?/br> 見長靈不吭聲,石頭以為小少主失望過頭,忙寬慰道:“少主放心,棠月大哥行事素來謹慎小心,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也一定會設法給少主留下線索的?!?/br> 長靈對這一點沒有懷疑過,相交多年,他們既是知己好友,又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君臣下屬,早已達成各種不必言說的默契。 長靈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昭炎看似解了惠風殿的禁令,任他自由出入,實際上卻在暗處布置了更森嚴的守衛,棠月根本找不到機會進來。 沒有棠月帶來的消息,他就如同聾子,對外界一無所知,任由君夫人牽著鼻子走。 他至少要知道他的底牌才行,然后再決定……要不要與他同流合污。 長靈一下坐了起來。 石頭見小少主詐尸似的,兩眼發直的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嚇了一跳:“少主……” “你會做飯么?” 長靈扭過頭,問了這么一句。 石頭愕然:“???” 長靈認真想了想,道:“最好是湯,雞湯、魚湯、排骨湯、甲魚湯、烏龜湯……左右什么湯,都可以?!?/br> 石頭嚇得臉都白了:“少主這是要?” 長靈道:“給他送湯去?!?/br> “……他?” 長靈點頭。 雖然他一點都不想主動靠近那個人,可想要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出去,他還是得用、不,利用那個人。 在石頭幫助下,長靈作出了一份品相還算可以的烏雞湯。 “為什么要做烏雞湯?” 長靈一邊往湯上撒蔥花,一邊問。 他原本想做烏龜湯來著。 烏龜小小一只,直接丟到鍋里煮就行,烏雞長得奇怪,還要拔雞毛,做各種處理,實在麻煩。 石頭也沒什么生活經驗,硬著頭皮解釋道:“烏雞湯滋補,老少咸宜,在民間很受歡迎的。烏龜湯么,一來燉煮時間太長,二來……聽著不大好聽,萬一那暴君以為小少主在拐著彎罵他怎么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