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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br> 昭炎眼睛一瞇,很有興致的一挑眉:“既如此,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 長靈道:“因為他也會殺了我?!?/br>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br> 昭炎興致更高了,盯著小東西烏漆漆的雙眸問:“若本君告訴你,本君也會殺了你,你還敢去天寰么?” 少年身體似乎顫了下,方慢慢點頭。 “敢?!?/br> “因為天狼國法有規定,國君一旦立后,三年內不得隨意廢黜廢殺,否則國將不詳,國運必衰?!?/br> “去天寰,我至少有三年可活?!?/br> 這一刻,少年烏眸內仿佛垂落了一湖星子,雖靜到極致,卻難掩蕩漾在幽黑水澤間的奪目光芒。 昭炎默了下,幽邃的眸更深更沉了,忽一挑嘴角,戲耍獵物似的道:“誰告訴你,本君一定會為立你為后了?” “本君不過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呀?!?/br> “別忘了,那封聯姻詔書上,本君寫的是狐族獻戰利品于天狼,而非獻王后于天狼——嘶?!?/br> 低頭一看,小東西已經又攥著他右掌狠狠咬了下去。 直到咬出了血,長靈方抬頭,齒間唇角掛著血,倔強的望著他,道:“即使那樣,我也會想辦法活下去的?!?/br> “總有一日,我會站到和你平等的位置,讓你再也沒機會欺負我?!?/br> ** 除了撥去北陽鎮守的五千玄靈騎,剩下的四萬多玄靈騎皆已集結完畢。 喜車就在隊伍中央,由三匹上等玄靈戰馬拉著,直接由戰車改造而成,除了頂部象征性的系了一段紅綢,車壁上甚至還掛著未清理干凈的血漬。足見天狼對此次兩國聯姻的慢待。 博徽率著百官親至城門送行,青丘的百姓們則都站在街道兩旁和自家窗戶后偷偷流淚。 在聽說少主就要啟程前往天寰城,嫁給那個天狼暴君之后,他們就在心底做了最壞的打算。 以天狼對狐族對博彥君上的滔天恨意,長靈少主這一趟大概率是有去無回了。 弱rou強食、適者生存一直是這個仙州的生存法則,只因涂山博彥那位帝星的出世,為狐族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曙光和強大力量,使得青丘的狐貍們太久耽溺于享樂與安逸,而忘記了外面世界的殘酷和先輩們刀尖舔血的不易,以致在面對群狼們來勢洶洶的復仇時毫無招架之力。最后不得不用最屈辱的和親的方式來平息這場戰爭。 為了茍且偷安,他們獻出去的可是博彥君上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 若博彥君上泉下有知,該多么傷心失望。 狐貍們的心被nongnong的羞恥和屈辱所包圍,他們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渴望強大,可面對無論體型和力量都遠超靈狐數倍的豺狼,他們又膽怯畏縮,不敢真的拿性命去拼搏。 喜車被夾在潮水般的玄靈鐵騎間緩緩經過時,百姓們無不羞愧的低下頭顱。 長靈其實并沒有那么多離愁別緒。 上車不久,他就蜷作一團沉沉睡了過去。自從那夜在靈境里傷了元氣后,少年一直沒機會好好休息,這一刻便如被抽掉精魂的樹丫似的,徹底陷入了昏迷中。 等醒來時,天寰城已近在眼前。 長靈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入目處,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一座高聳入云雕著巨大狼頭的城門樓。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透著蕭然肅殺之氣,與青丘很不一樣。 “臣等恭迎君上回國!” 百官及天狼十六部首領皆已在城門等候,待看到前方踞坐在麒麟獸背上的英武身影,紛紛下跪行禮,聲徹云霄。 唯起身瞥見夾在隊伍中間的那輛喜車時,眾人臉色有點難看,但當著這位素來獨斷專橫的新君的面兒,又無人敢表露出來。 云翳策馬過來,道:“君上,大柱國聽聞君上歸來,已撐著病體起身,正在府中等候?!?/br> 大柱國仇燁,天狼十六部之一青狼部首領,前任狼帝仇風的同胞弟弟。 昭炎點頭:“本君立刻過去?!?/br> “那末將隨君上一起!” “不必了,讓貪狼去就行,另有任務給你?!?/br> 昭炎調轉方向,御著麒麟來到喜車旁,掀開車簾一看,少年一身喜服,也正睜著烏漉漉的雙眸望他,手里還握著一只青色果子,大約剛想吃,被他打斷了,所以受了一驚,不由感慨這小東西的心還挺大,探手往少年腰側揉了把,道:“本君有些事要處理,先讓云翳送你回宮?!?/br> “記著,在本君回去之前不許亂走,不許給本君惹禍?!?/br> 長靈躲著他手,乖巧點頭。 昭炎往后一瞥,見那截紅線已被少年重新接到了腦后的青玉發繩上,心中喜他知趣,心情無端又愉悅了兩分。 無端接了這么樁棘手的任務,云翳硬著頭皮問:“敢問君上,那住處要安排在……” 昭炎道:“就安排在惠風殿?!?/br> 云翳臉色大變。 惠風殿,那可是歷代王后的住處。 君上難道真的鬼迷心竅要立那小狐貍做王后,來振奮民心么! ** 天寰城道路寬闊,面積極大,從城門到王宮有整整半個時辰的路程。 云翳剛送長靈主仆三人到惠風殿門口,一個滿臉堆笑的朱袍內侍已帶著一列宮人嚴陣以待。 云翳識出這時伺候過老狼王的老人,自小照顧君上長大的,雖是個內宦,也不敢不敬重,輕施一禮,道:“陰總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