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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徽最后的希望也破滅了,痛心道:“這天殺的惡賊,定然提前將證據銷毀了!只可憐了吾兒?!闭f著,又掩袖哭了一陣,便命侍衛趕緊將那白狐的尸體抬回營中,讓醫官勘驗。 “今日能抓到兇手,全賴君上及諸位相助,待擇日處理完這晦氣事,下臣一定在宮中設宴感謝?!?/br> 博徽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了許多感激的話,才由侍衛擁著回營去了。 眾人陸陸續續散去。 逐野見昭炎還挽著韁繩立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便驅著牙獠過去,嘻嘻笑道:“君上,一起回營吧?我還想找君上討兩杯天寰城的烈酒喝呢?!?/br> “不了?!闭蜒酌税痒梓氆F腦袋,道:“這畜生嘴刁,連日沒吃好物,都快跑不動了,方才見這林中有不少珍稀靈物,帶它吃頓飽的去?!?/br> “正巧我這牙獠也……誒,君上!” 逐野話還沒講完,對方已翻身躍上獸背,風馳電掣一樣自他眼前飛掠了過去,只留下一句“酒先欠著,改天本君請二王子喝?!?/br> “好,那我等著君上?!?/br> 逐野叼了根草在嘴里狠狠嚼了下,望著昭炎離開的方向瞇緊了眼。 ** 昭炎在林中一直轉到天黑,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夜色越深,靈境內的濕氣和寒氣越重,藤蔓枝葉上掛的全是露水。麒麟獸雙角在暗夜里散發著淡藍熒光,所過之處,諸獸自覺臣服,不敢發出一點聲息,生怕淪為這上古神獸的口中食。但依然許多只在夜晚出沒的高階獸類也蟄伏在暗處,睜著幽深瞳孔,將一切可視為獵物的東西網羅在視線內。 昭炎玄袍與冠發皆已沾滿露水。 他揮劍斬斷一段攔路的藤蔓,勒住韁打量前方黑黢黢不見盡頭的高木深林。 這已是叢林極深處,路至此斷絕,再往前就是瘴氣和魔物的地盤了,就算那小東西有膽量進去,恐怕也沒命出來。 興許,真是自己多想了? 那小東西,怎會無緣無故與博徽父子過不去。 昭炎收起劍,調轉坐騎,準備往回走,就在這時,一點螢光毫無預兆的撞入眼簾。 螢光藏在層層交錯的枝葉間,只有豆大的一點,極微弱,在麒麟獸角熒光的輻射下幾乎顯現不出來。若不是昭炎在調轉坐騎時回頭望了眼,就要錯過了。 在這方幽暗的密林里,靈獸的眼睛、遺落在地上的靈石、某些會發光的靈花,都可能被誤當做燈火,昭炎之所以會注意到這點螢光,是因為熟悉。 當日,貪狼云翳奉他命令去宸風殿捉拿那頭小狐貍時,曾被困在迷陣里,昭炎注意到,那里的殿檐上就懸掛著很多這樣的螢火制成的螢囊。 昭炎那時就懷疑,迷陣與螢囊有關。只是沒機會印證而已。 他驅獸朝螢光所在方向行去,用劍撥開滴水的枝葉,果見一根斜出來的古樹樹干上懸著一只鮫絲制成的螢囊。不同的是,這只螢囊里僅有一只螢火。因鮫絲輕薄,在遠處瞧時,就跟一只正在飛舞的真螢火效果差不多,很能掩人耳目。 昭炎循著這個思路,果然又陸陸續續發現了許多螢囊的存在。 這些螢囊的排列看似雜亂無章,毫無規律,實則暗合了某種陣法。 昭炎并不擅長布陣,但他知道,所有陣法都有陣眼,只要破掉陣眼,所有的障眼法都會自動消失。 昭炎逡視一圈,再度抽出劍,手中赤劍發出猶如龍嘯的震響,看準其中一個螢囊正要劈下,“嗷嗚!”耳邊忽響起一道急促的狐鳴。 “嗷嗚?!?/br> 又是一聲,似在警告。 昭炎渾身一震,循聲望去,就見前方一處山丘上,一只瘦瘦弱弱的小狐貍正蹲在濕噠噠的灌木叢間,豎著尾巴尖兇巴巴的看他。 大約跑得太急,小狐貍雪白的皮毛上沾滿露水和泥垢,皺巴巴的,幾乎瞧不出本來顏色了。唯獨一雙眼睛烏漉漉的,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見昭炎望過來,小東西轉身就跑。 昭炎心頭滾熱滾熱的,似有熔巖在燃燒,豈容他逃走,立刻驅著麒麟追了上去。白狐小小一團,在叢林間左突右閃十分靈敏,然而畢竟只是個低階靈獸,怎能逃過麒麟獸的追蹤。不多時便被困在了山石角落里。 “再跑呀?!?/br> 昭炎把玩著浴火,繞著小東西轉圈。 白狐重新化為少年形態。 長靈破天荒沒有披斗篷,就穿著身青色綢袍,靠石壁站著,臉上沾了點泥,兩只腳泡在水洼里,狐耳亦濕噠噠的耷拉著,抿緊嘴巴望著昭炎。 看在昭炎眼里,活像只雨夜流落街頭的小野貓。 “怎么?離了本君,都落魄成這樣了?” 昭炎輕挑眉梢,慢條斯理的奚落道。 ** 祝蒙斷尾處依舊血流不止,王宮里的醫官們試遍了各種靈丹妙藥都不管用。祝蒙疼得死去活來,成日在殿中慘叫。 “臣等無能,請娘娘治罪?!?/br> 狐后瓊蘿哭得肝腸寸斷,道:“斷尾再嚴重也是外傷,怎會止不住血?” 醫官羞愧道:“恐怕與行兇者所使用的兇器有關?!?/br> 另一醫官緊跟著附和:“沒錯,那應是一件品階極高的利器。尋常丹藥根本化不掉利刃留下的殘余靈氣?!?/br> “滾!”“滾!”“全部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