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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麻煩了?!?/br> 他有些愣住,然后微微偏過臉,輕輕道:“應該的?!?/br> 我之所以選這個半死不活的青年,是因為我知曉那黑衣男人極為重視他,若我與他綁在一起,黑衣男子若是不救我,我也可以以這青年的性命來威脅他一番,總也有些籌碼,待拖延些時間,我也能恢復過來,到時再另做打算。 至于這病弱的青年會不會累死,要知道這可是愈上愈是風雪交加的雪峰山,我是毫不在意。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干?我見他待我真心,雖說我并不識他,但我到底知道從第一次見面他便時時向我示好,既然他這般殷切想要幫我,我又何嘗不去成全他? 日后我修道成仙,他要是葬身這里,也算是他死得其所。 第5章 雪妖 此際我們一行人走在漫漫雪地里,雪峰山終年大雪覆蓋。在那女子的幾番談話中,我知道那黑衣男子名叫原泊衡,是蒼華派大弟子,他們兄妹二人是他家族送來他身邊照顧他的人,說到底不過是暖床人。 蒼華派也是修道大派,不過此派長老一向心高氣傲,不屑于其他各派交往問道,派中弟子也學了他這么清高的做派,于是與其他各派算是斷了聯系。因此我不識他,也并不奇怪。 不過堂堂蒼華派大弟子帶著兩個卑賤的暖床人來這雪峰山,實在是令人殆笑,看來這蒼華派也未必尋得有識之人來接班。 我趴在青年身上閉目養神。 那青年meimei喚作雙心的女子時時在我身邊問我“渴不渴?”又問我“累不累”。 我心中厭煩,面上卻溫柔含笑,那女子見我笑,恍惚道:“就算把命給恩人都是愿意的?!彪S后又問青年:“對不對,哥哥?” 青年停下腳步,然后輕輕點頭:“恩?!?/br> 我不知這兄妹搞什么名堂,為何總把當做“恩人?!北緛硐胍獑柷宄?,但是又考慮到此刻我極為需要他們幫助,我的確不認識他們,很有可能他們認錯了人,才左一口“恩人”又一口“恩人”,一副“以命報恩”的模樣,我不如講錯將錯,好好地利用一下他們,也不是什么壞事。 說起來,這山中自是從雪峰山立于此便生于山中,因此若說年歲修為,無人知曉。 只知道,只要有人進入山中,就會出現,或以人形,或幻妖魅,或成猛獸,困住所來之人,因此,此行務必要保持清醒,擅于制造夢幻,一旦人的意識迷離,便乘機將他們拖入夢中,使他們分不清真實,最后久久沉睡在其中,再也醒不過來。 我聽雙心說,他們此行是來斬殺的,至于原因是什么,他們不便多說,我也沒有多問。 而正好,也算是省了我的力,借用他們的手救出同門那些被困住的廢物。 聽說雪峰山上越是往上越是靈洞遍矗,洞中皆是修道的瑰寶名器和奇書馴獸,傳聞萬年前一群最早修道成仙的高人在成仙之前便是以雪峰山為修道之所,那些靈洞便是由他們留下。 既然會主動找上我們,我們就不必特意去尋它,于我所言殺了還不如去山上看看更有價值,于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攀爬雪峰。 說來也是奇怪,那青年一直背著我,未曾停歇,一般人都會受不住,更何況他體弱至此,可是途中他卻是一直穩當,未有不妥,就連呼吸都沒重喘。 我心中狐疑愈甚,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我估量錯了,此人并非普通的體弱之人?而是深藏不露,另有身份? 正在我趴在青年身上閉眼亂想之時,“你..冷不冷”身下的青年突然問我。 我一想到他可能深藏不露,絕非外表那般柔弱無能,便不愿與他深交,若他知我深淺,我卻對他一無所知,實在可怕,于是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作睡著之態。 只是突然“咻”得一下,一支梅花狀暗器穿過我垂在空中的長發,頃刻一縷發絲掉落在雪地。 我猛然睜開眼,只聽原泊衡怒視我道:“雙梓在問你話,你聾了嗎?” “師兄?!狈姞?,立刻就要拔劍,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勿要輕舉妄動,他這才將快要拔出的劍又按在鞘中,只是已經站立于我身旁,一副保護之態。 我故作歉意道:“我體傷未有痊愈,真氣更是混亂,以至于不能自持,一直沉沉睡在雙梓兄弟的背上,分毫聽不到外界聲音。實在抱歉?!爆F在不能與他們多做爭執,只能強忍怒氣,畢竟這雪妖還要借助他們的手來斬殺。 “哼,這雪妖最能輕易奪人意識,你真是心大這時還能睡著!也不看是何時何地,修道之路遍布荊棘,真不知你如何能活到現在?!痹春饫湫Φ?。 饒我再如何告誡自己不必與他計較,也被他這一番話氣得氣血翻涌,我冷著一張臉,對背著我的青年道:“雙梓兄弟,你放我下來吧,我已恢復不少,不必再犯累你了?!?/br> “主上,”青年朝原泊衡搖搖頭。 “主上,你別欺負恩人?!彪p心也緊隨其后補充道。 原泊衡男子冷冷看了我一眼,便將目光移到別的地方,未有言語。 “你氣息沉重,渾身冰涼,是心脈受損之狀,只等再多休養幾時,方能下步?!鼻嗄暝谖彝忍幍氖钟志o了緊,帶著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傳入我的身體。 我心中一驚,我知曉上次在屋頂觸摸他的手時還是冰涼如死人,此刻卻是一片火熱并向我渡氣護身,若說這樣情況,我還以為他只是普通的病弱青年,當真蠢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