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倒轉龍鳳
【作者的話】 前十章為新書試讀章節,不是最終定稿哦~ 姐妹們有建議請到書評區流言提出,必回消息?;蛘咴谖⒉┖蛁q交流群提出寶貴意見都行。 微博:糖福祿000 交流群:818 414 222 ——————————————————————————————————————————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蘭溪臺上書聲朗朗。 王議郎家蘭溪臺是方圓百里唯一一戶門第私塾,講學先生請的是剛從太學退下的老監生謝青梅。 “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rou腐出蟲,魚枯生蠹。怠慢忘身,禍災乃作?!敝x監生搖頭晃腦沉溺章句天地,儼然不知其下諸小兒亂做一團。 蘭溪臺上十余個孩子嬉笑飛紙團,見老師毫無約束之意,玩笑喧鬧越發大起膽子。 “咳咳?!敝x監生捻起胡須示意,見諸小兒玩笑如常,有些不忿,“倪家大兒,你說說此句有何深意?” 學生堆里站出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兒,身形清俊,生得唇紅齒白,乍一看眉眼間有些女兒家的嫵媚風情。 謝監生見倪家大兒生得女里女氣沒有半點男兒氣概,心中輕視了幾分。 倪明日讀了半天天書,只顧著與同桌王良珮眉目傳情,哪里懂得這些圣賢書,當下雙頰羞紅。 “看,倪娘子害羞了害羞了?!蓖趿兼趲ь^起哄,“謝先生,他哪里懂得什么道學章句,他只曉得眉來眼去!”又是一陣哄笑。 倪明日羞得狠狠剜他一眼,譏言諷刺道,“就你嘴碎,也沒見你吐出個象牙來?!?/br> 謝監生見倪明日如此女生女氣更加看不過眼,“你且去后頭站著,背熟了lt;勸學gt;再進來聽課?!?/br> 倪明日起身戀戀不舍,頻頻回頭看那心上人王良珮。蘭溪臺上清風流水,誦讀聲漸起。 “哥,哥?!鄙绞竺骐[約傳來meimei明月的聲音。 明日偷瞄了眼謝監生,他正沉溺章句心無旁騖。 “月兒,快,幫幫我背書?!蹦呙魅战辜钡卣f,他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同桌王良珮。 這兄妹二人站在一起不分彼此,身形、容貌一模一樣,宛如對鏡自顧。只是一個粉面含春,一個英氣十足。 明月本就跟隨哥哥在蘭溪臺偷師,兄妹二人時常相互照應。 “謝先生,我背熟了!”明月朗聲道。 “哦?就背熟了?我可看你書都沒帶?!敝x監生懶得抬眼看她,“既如此,你便從‘南方有鳥焉,名曰蒙鳩’開始背起?!?/br> 明月不假思索,“南方有鳥焉,名曰蒙鳩,以羽為巢,而編之以發,系之葦苕,風至苕折,卵破子死……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rou腐出蟲,魚枯生蠹。怠慢忘身,禍災乃作?!?/br> “停?!敝x監生打斷,“夠了,背得還不錯,足見是下了功夫的。諸生當以倪明日為榜樣?!?/br> 躲在山石后的倪明日開心地笑了,與meimei掉了包又回到位子上。 諸學生早習慣了倪明日時好時壞的發揮,便以為這是他故意吸引注意好出頭的伎倆。 王良孚對他作了個作嘔的姿勢,滿臉嫌棄地看著倪明日與王良珮眉目傳情。 散學回家時,meimei倪明月早做好了飯菜,彼時父親倪長豐在外面游四五蕩游手好閑,母親俞氏常年抱病在床。她見著散學歸來的兒子,虛弱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我兒辛苦了?!?/br> 倪明日扶母親起來吃飯,每當看見母親飽含期待的樣子就萬分心虛。他并不能讀好書讓父母如愿。 “我兒今日學得如何?先生可教了新內容?”俞氏關切地詢問。 倪明日有些心虛,“今日學得還好,先生還是教了前幾日lt;勸學gt;的篇章?!?/br> 俞氏有些憂慮,“謝監生是太學下來的人,學問倒是不錯,只是讀了這些年書,倒變得只會讀書了。院試在即,卻也不讓學生多讀些致用之書,老往那學經上背,如何只考書本上的字句?” 倪明日有些心不在焉,對母親談論的科舉考試之事漠不關心。 “今年院試提前了十日,聽說是因為年初衡州府的鼠疫還未消,近又突發起來,想是讓生員們出些主意?!钡故敲髟聲鲃优c母親討論科舉諸事,她一向心系于此。 俞氏道,“治鼠疫何其難,荒年吃人盛年吃糧,終究是剝削人的,免不了要往治國清政上靠?!?/br> 俞氏見倪明日心思明顯不在院試上,一聲嘆息。 她出生湘北商賈人家,家境富裕從小教養良好,可惜商賈畢竟是商賈,與官勛人家終究不能比。嫁給倪長豐之后為這兩個孩子花盡了心血,一心想培育出貴士來光耀門楣。 “我與你父親望子成龍,只盼你能出人頭地?!庇崾峡粗欢碌拈L子,憂郁更勝。 倪明日受不住母親熾熱的眼神,當下心硬,“母親,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孩兒無心讀書,我只想做生意?!?/br> 俞氏氣極,“做生意?你當生意如此好做,我父輩祖輩曾祖輩莫不是挖空了心思做生意才做得如今像個樣子,可嫁女的時候哪一個不是拼了命往讀書人家送?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倪明日自知話題觸到了母親的痛處,便不再多言。 明月安慰她,“母親,人各有志,哥哥志向不在黃金屋,又何必硬要強求?!?/br> “不在黃金屋,那就非要往脂粉堆里鉆?”俞氏看著心愛的小女,“月兒,我知你自小天賦異稟,一心想如男兒一樣縱橫捭闔,可惜,娘把你生錯了,你若是個男兒,我又何必強求你哥哥去讀書考功名?!?/br> “娘親,月兒與男兒一樣,也有胸懷抱負,為何不能馳騁四方?就因為是女兒身,注定要在深閨里如同您一樣被豢養起來,再拼命往讀書人家獻女嗎?月兒不愿!誰也不能強迫我!” 俞氏無奈,心知兩個孩子生性倔強隨了自己,只可惜生錯了男女。 夜已深,清輝入戶,瘦峭的身影映在床幔上。地下明月望著天上明月,瑩白面龐有些迷茫,為何她不能像明月一樣輝映四方。 倪明月躡手躡腳下床,院子里清光落了一地,竹影斑駁,如藻荇交橫。 “懸天夜飛鏡,蓬蒿地上人??丈綄υ鹿?,晨午到黃昏?!泵髟虑椴蛔越鞒鲆皇?,望著清寂月色,神思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