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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饅頭夾著菜吃,他們居然說我奇怪?!贝鞣遣粷M地晃了晃手上的饅頭,“他們南方人才奇怪,居然有rou粽這種東西,粽子包rou?人干事?!?/br> 戴禮說:“雖然我也覺得咸rou粽反人類,但你得入鄉隨俗,和同學好好相處?!?/br> “我倒是想好好相處,誰知道第一天就遇到傻逼?!贝鞣窍氲叫律鷦訂T大會上遇到的那個二世祖,心情就不大好。 “怎么了?” “……算了,沒什么,是我們學校附屬三本學院的,以后應該不會再碰到了?!贝鞣欠吹固崞鹆硪患?,“哥,你還記得墨昀嗎?” 戴禮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好好的怎么提起他了?!?/br> “墨昀哥回來了,還找你來著?!?/br> “……” “哥,你怎么不說話了?!?/br> “他說你沒回他短信,我就把你學校告訴他了,怎么,你們吵架了?” 戴禮過了很久,才淡淡道:“小孩子才吵架,大人一般都絕交?!?/br> 戴非:……???? 掛了電話,戴禮點開早上墨昀發來的短信,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打字,回了過去:“你別去打擾我弟?!?/br> 很快,墨昀就回了:“你終于肯理我了?!?/br> “你到底想干嘛?” “我在你下門口,見一面吧?!?/br> 戴禮盯著這條短信良久,把手機收進口袋里,走下了樓梯。 校門口兩邊有兩個很大的路燈,暑假期間不知被誰破壞了,其中一盞燈忽明忽滅的,墨昀高高的身影就靠在那盞燈下,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和一條簡單的牛仔褲,一如記憶中那樣干凈俊秀。 戴禮遠遠地看著他,忽然回想起高中的時候,他也有這么一次站在路燈下等過他。 那次他生病了,請假在家休息,一大早六點就聽到了樓下有單車鈴的聲音,他每天和墨昀一起上下學,早就認得墨昀的單車鈴聲,他覺得奇怪,明明昨天說了今天請假,為什么墨昀還要來等他? 戴禮想叫他別等了,可實在是頭暈起不來,又沒有手機,只能趴在窗口眼巴巴地往下看,冬天,滿地雪白,墨昀穿著黑色羽絨服,就那么傻傻地靠著電線桿,一直等一直等。 直到戴非出門了,被墨昀叫住,兩人不知說了什么,墨昀就把懷里捂著的烤紅薯給了戴非。 戴禮以為墨昀只是來送個烤紅薯,便躺回了床上。沒想到過了沒多久,居然響起敲門聲。戴華陽昨晚喝醉了,這會兒睡得不省人事,他只好強撐著去開了門。門一開,是墨昀。 他一雙如墨一般的眼睛望著他,說:“剛好路過,上來看看你?!?/br> 戴禮微愣,明明是等了好久,為何說剛好路過? 見戴禮不說話,墨昀就道:“你趕緊回床上躺著?!?/br> 戴禮頭一發燒腦筋轉的就慢,這回兒完全是延遲反應的狀態,墨昀說什么,他就照做。 躺在床上,看到墨昀脫了羽絨服,拖了張小椅子坐在他床邊。 “你上學該遲到了?!贝鞫Y提醒他。 “沒事兒,早自習沒人管?!蹦烙幸还杀韧g人更成熟的氣質,眉眼很溫柔,看什么都溫柔?!奥犝f你高燒39度?” “不知道,昨兒戴非給我量的?!贝鞫Y摸了摸臉頰,“我感覺沒那么燙?!?/br> “那是因為你自己的手也是熱的?!蹦腊そ它c兒,“手拿開,我幫你測測?!?/br> 等戴禮放開了手,他就把手放在戴禮額頭上,才剛一觸碰到,他就吃了一驚:“這還不燙?都可以煮雞蛋了?!?/br> 許是墨昀在雪地里站久了,戴禮覺得他的手心冰冰涼涼,貼在額頭上很舒服。墨昀對人的觀察很細致,一下就看出了戴禮喜歡冰的感覺,就那一只沒把手拿開。 戴禮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個腦袋看著他:“你干嘛?” “給你物理降溫?!?/br> 墨昀很耐心,手心熱了就去窗口,把手伸出窗外,任寒風把手吹冰涼了,再回來繼續放在戴禮額頭上。 或許就是那個時候讓戴禮有了錯覺,以為對方是認真的,所以到最后親耳聽到“我只是隨便玩玩”這句話時,他都沒能轉過彎來。 “刺啦——”校門口那盞壞掉的路燈閃了一下,滅了。周圍暗了幾度,這一暗,戴禮才發現,墨昀手里夾著根煙,泛著微微火光。 他是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呢? 在國外的日子一定很逍遙快活吧。 戴禮這么想著,走進了點。 墨昀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小禮?!?/br> 很久沒人這么叫他了,突然聽到還有點不適應。 “你回來了?!贝鞫Y臉上沒有意思多余的表情。 “嗯,我爸把生意搬回國了,我就跟著回來了,之后也會長期在國內生活?!?/br> “哦?!贝鞫Y的目光毫無波瀾。 墨昀也感覺到了他刻意的疏離,把煙踩滅,走向他:“小禮,你和以前,不一樣了?!?/br> “你要和我聊‘以前’嗎?”戴禮聲音冷了幾度,“我勸你最好別聊?!?/br> “我知道,我出國前和你見面那次,確實說得有些過分了?!?/br> 墨昀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沉穩溫和,他好像一直以來待人接物都十分得體,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毫無破綻,就算是說著很過分的話的時候,都像是在說情話。一如畢業那天,戴禮坐在河邊的草地上,所聽到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