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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玦點點頭,微垂過眼眸看著顧桓,目光透過冰涼的鏡片折射出一抹輕柔的光。 顧桓被這笑容再次擊中心臟,不爭氣地恍惚了一瞬,反應過來后,腹誹:笑什么笑,知道你笑起來好看,撩人,誰不會啊。 以前冷若冰霜的男人現在徹底轉了性,動不動就喜歡沖顧桓笑,一向靠笑容殺人于無形的顧桓怎么可能甘拜下風,他眉眼一彎,回紀玦了一個更加含情脈脈的笑容,然后摸出手機,開始下單,又隨口問道:“辣的還是不辣的?” 紀玦:“不辣的?!?/br> 顧桓沒想到紀玦竟然不吃辣,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勉強接受了要吃鴛鴦鍋的事實:“我吃辣的?!?/br> 紀玦聞言,一扶眼鏡,輕輕掃了眼顧桓身//后,意有所指:“你吃辣的,確定能受得了?” 艸,動不動就被暗示屬性的顧桓聽到這話,挑釁地回望過去:“我有什么受不了的?!?/br> 紀玦見狀,聳了聳肩,似是縱容般地對露出小虎牙的顧桓淺淺一笑,沒再堅持,等倆人回到家后,食材也已經送到了。 餐廳里,煮好的火鍋在歡快地咕嚕嚕冒泡,阿加聞見香味兒,扒拉著桌腿想吃,被顧桓輕輕敲了敲腦袋,只好怨念地縮回沙發。 紀玦將調好的醬汁遞給顧桓,這才開始弄自己的。 顧桓注意到里面沒有蔥花香菜,還特意放了許多花生碎時,嘴角不受控地瘋狂上揚,再然后,大概是覺得自己太容易被取悅了,懊惱地掐了把胳膊,強行壓下笑意,準備下菜。 一室靜謐。 陽光從落地窗前盈滿長廊,伴著噴香撲鼻的美味、氤氳繚繞的蒸汽、以及被光影勾勒的怎么看都看不厭的面孔,悄然開啟怡然自得的午餐時光。 倆人吃飯時都不是愛說話的性格,難得不再拌嘴,安安靜靜地各吃各吃的——不過,很明顯這種安靜只是相對言語,該有的親昵小動作卻一點都沒落下。 顧桓懷疑紀玦是在喂豬。 證據就是,他吃飯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紀玦夾菜的速度,幾乎是他剛吃完,碗里已經又盛上了新的。 而且,還夾的都是他愛吃的,但凡哪個他多吃了幾口,紀玦一定會在后面下菜時往辣鍋里多放一些。 這舉動貼心得讓顧桓有點懷疑之前對紀玦的印象——原來外人眼中冷得跟南極似的男人,也會照顧人啊。 顧桓被這個只有自己發現的小秘密甜得又要翹嘴角了,心底的小野獸開始喵嗚賣萌,恨不得此刻就鉆出來,沖紀玦露出軟萌的小爪子。 還好,顧桓理智尚存,摸了摸鼻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專注美食。 而他對面,遠比顧桓吃飯速度快得多的紀玦見顧桓吃得異常開心,也無聲地彎了彎眉,一邊放緩吃飯速度,一邊注意著顧桓動靜。 沒過多久,午間財經新聞報道的聲音從客廳里傳出,兩個人夾筷的動作同時一慢,皆是不經意地調整坐姿,看向不遠處的電視。 顧桓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表面上在漫不經心挑菜吃,實際上耳朵里卻在專心致志地聽新聞報道。 紀玦也和顧桓動作差不多,微側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已經開始播放廣告的電視界面,少頃,他夾起一片牛rou到顧桓碗里,開口:“新買的地皮你打算怎么處理?” 顧桓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那塊剛夾起的牛rou順著筷子滑落,跌入了碗底。 “不知道紀總對此有什么規劃?!鳖櫥杆餍苑畔驴曜?,往后一靠,微微挑起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紀玦,似笑非笑說,“講真,我倒不介意現在就對紀總全盤托出,但我擔心,如果再出現上次的狀況,我們之間的合作會徹底結束,這輩子只能當老死不相往來的敵人?!?/br> 紀玦面色平靜,直視著顧桓:“之前的事是我疏忽,我保證,不會有第二次?!?/br> 他說完,又沉聲補充了句:“以我性命?!?/br> 這個瞬間,顧桓分毫不差地,從紀玦眸中讀出了他從未看到過的濃烈和快意,頓時一怔——紀玦一雙幽深至極的眼眸,寫滿了深藏在冰川下的炙熱,再不復往日冷靜。 氤氳熱氣從火鍋上方撲面而來,顧桓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眶似是有些發紅,少頃,才揉了把鼻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微妙,倆人平時拌嘴慣了,突然以如此鄭重的態度和平相處,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一個個低下頭,重新裝死,靠吃飯掩飾真實情緒。 然而,倆人鎮定自若的外表下,其實是被這頓彼此試探卻又相互靠近的午飯充溢的復雜心情——仿佛離對方的靈魂更近了一些,卻依然潛藏著一絲因為太過珍重而不敢觸碰的擔憂。 好在那擔憂只占了心底小小一角,和愈來愈不可控的、只要見到這個人就不自覺嘴角上揚的甜蜜比起來,幾乎微不可察。 吃完飯后,顧桓懶散地倚著沙發,拿起一本雜志,看得極其認真。 與此同時,坐他對面的紀玦仿佛也對手邊一本地理周刊看入了迷,許久都沒翻動一頁。 打眼望去,倆人一個躺在沙發上,一個坐在桌子旁,都在拿著一本雜志打發時光,看上去一副歲月靜好、與世無爭、不需要工作的紈绔模樣。 呵,真實情況卻是,倆人的手機都在雜志下,忙著飛快處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