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頁
紀玦力度不小,觸碰的地方又太特殊,顧桓整個人猝不及防,已經身體先于大腦地做出反應,心跳加速,喉結不自覺地微微滾了幾下。他清醒過來,誠實的生理反應被理智拉回一半,和想要揍紀玦的沖動糾纏在一起,猶如擰麻花似的開始互相較勁兒。 紀玦松開手,看清顧桓明顯吃癟的表情,突然笑了下:“顧警官,你的前戲水平太垃圾了?!?/br> 低沉的嗓音在顧桓耳邊悠悠響起,清淡如初,他臉上的笑意卻如冰雪融化后的極地,露出地面無一人見過的無邊原野。 顧桓還是頭次見紀玦露出這樣的笑容,一愣,剛才還擰麻花的思緒瞬間跟脫韁的野馬似的,在這片原野上馳騁了一圈,等顧桓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紀玦拽著往最初想走的方向去——被咬一口的代價,倒是換回了紀玦的禮讓。 顧桓腦殼現在有點痛,也不知道是被紀玦咬的,還是被他打一棍子再給個糖果的方式氣的。 長廊盡頭的一個屋子,隱隱約約傳出些許聲響——正如顧桓所料,“兇手”還沒走遠,只不過,房間里此刻一共有七個人,并不能直接判斷哪個才是剛才的“兇手”玩家。 顧桓和紀玦推開門,幾人正在展開一波激烈的討論,決定要把誰先投出去。 “顧哥?!逼渲幸粋€正是上次和顧桓他們一起玩德州/撲克的衛衣男生,外號程仔,他連忙站起,和顧桓打了聲招呼,深灰色的巫師袍跟抹布似的,把沿路地面打掃干凈。 顧桓隨意“嗯”了一聲,眼眸微瞇,打量這幾個被妝發遮蓋得幾乎要認不出誰是誰的富二代,與此同時,紀玦也默不作聲地抬起頭,將視線放到幾人身上,眸光冷漠。 他倆是少有的穿著還算正常的兩個玩家,突然一起出現,還都自帶惹不起的大佬氣質,房間里的幾人瞬間跟按下靜音鍵似的,嗶嗶消音。 少頃,顧桓往那一坐,輕輕抬了抬眼皮:“你們繼續?!?/br> 紀玦挨著顧桓一起坐下,拖至身前的披風裹挾著無人看見的銀色手銬,圈出了一抹曖昧而模糊的弧度,兩只手在里面不可避免地再度碰到一起。 程仔扶了扶搖搖欲墜的長袍帽沿,主動開口:“顧哥,你們覺得這輪先投誰?” 冰涼的手似有若無地蹭著顧桓,在看不見的角落長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顧桓一把捉住紀玦的手,泄憤似的抓了幾下,提醒紀玦別蹭著自己,面上卻依舊懶洋洋的,聽到程仔發言,給他了一個鼓勵性質的微笑。 程仔大受鼓舞:“我投的話還是會投阿森,老感覺他怪怪的——別問我原因,我做事都憑直覺?!?/br> 而此時,紀玦反客為主地握住顧桓不安分的手指,在他纖長的關節上輕輕捏了捏,以這種方式和顧桓無聲挑釁。 被程仔提到的阿森乖巧抬頭,水滴狀的紅色漬跡在兩只熊貓眼下由深變淺,暈滿蒼白的一張臉,他咧嘴一笑:“程仔,別被表面裝扮糊弄了,我可不是兇手?!彼呎f邊無意識地撥弄著一側衣襟,輕輕咽了口唾液。 顧桓抬眸,隨意瞥了他一眼,和紀玦冷冷淡淡的眼神于半空中交織凝聚,最后同時落到了阿森衣服兩側一高一低的墊肩上。 阿森話音未落,另外一個人已經著急插話道:“行了,你們愛信不信,反正老子拿的不是殺手牌?!彼N著二郎腿,黑白色的騎士裝被他大喇喇一敞,尖頭皮靴連著粗壯的小腿肌,跟患了帕金森似的一直在抖。 顧桓正在紀玦掌心囂張撩撥的手指倏地一頓,和紀玦同時抬眸,盯著騎士男不動聲色地打量,隨即,顧桓像是感到索然無趣似的,收回了手。 “怎么,難道我們七個人都是好人?”程仔嚷嚷,“而且照你們這說法,那就是顧哥和紀哥倆人中間有一個是兇手咯?” 他話音剛落,全場焦點瞬間集中到了顧桓和紀玦身上—沒人敢隨意猜測他倆身份,這會兒被心直口快的程仔先行捅破以后,倒都哼哼著默認了。 顧桓笑容不變,插在兜里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微型道具槍,身子往后一靠:“我要是兇手,不會搞那么血腥,看著影響美觀?!?/br> “對??!”程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誰不知道顧哥喜歡小清新的調調,還有潔癖,剛才的現場跟狗啃屎似的,不像顧哥風格?!?/br> 清新調調,有潔癖?紀玦無聲地勾了勾唇,手指捻著指腹慢慢摩//挲著,似是要把那個所謂的走清新調調的潔癖主人、殘留在他指尖上的體溫,一點一點地揉進自己血液里。 程仔說完,幾個實打實拿了好人牌的墻頭草玩家,對顧桓的懷疑頓時去了多半,但是,這并不代表紀玦也能享受相同待遇——紀玦本來就不算他們圈子里的人,大家都對他知之甚少,再加上紀玦長得跟冰山雕琢似的,走哪兒都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質,怎么看都像拿殺手牌的天選之子。 眾人齊齊看向紀玦,等他為自己辯解,沒曾想,紀玦只是抬起一只手,輕輕扶了扶眼鏡,就又再度把手插入口袋,看樣子似乎并不打算和大家解釋什么。 “半個小時之內,結束游戲,好人方勝?!奔o玦抬眸,眼神淡漠地掃過眾人,冷聲說,“如果我沒做到,再懷疑我是兇手也不遲?!?/br> 這話一出,眾人登時面面相覷,呆立當場。 顧桓玩味兒地一挑眉,和紀玦同時起身,倆人非常默契地保持著同一步伐頻率,在走出這個房間時,機械的法官播報音從耳機里傳來,清晰送入各個玩家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