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紗錄(27)戈山郡小事下
第27卷·戈山郡“小事”下 2021年9月11日 店外的街市仍舊熱鬧,武臨風也還在繼續大快朵頤的消滅著桌上的美食,同時他也饒有興趣的聽著旁邊隔間的幾人談笑著。 只不過他們說的好像和事實有點差距,是的,作為當事人的武臨風這點敢保證。 不過事情總是傳著傳著就變了樣的,所以武臨風仍就邊吃邊聽著。 隔間里的其他人本來都被弄得老臉一紅,突然聽見這個「劉老弟」 哈哈大笑起來這才反應過來是著了道了,也不由哭笑不得的都指著他笑了起來。 良久笑定,那劉老弟才又恢復正色。 「咱們私下揶揄大家也就笑笑而已了,不過實話說來那章姑娘確也是命苦之人?!?/br> 另一人似乎也頗為同感,緩緩地點著頭「嗯,也就他梁國這么不知道惜才,要是章姑娘是我武朝之人,這樣的巾幗美人,哪會是現在這樣只給她做個小小的鎮副使?!?/br> 語氣憤懣夾雜著不平。 話音才落卻又是一人接上了話「對了,之前我們提起章姑娘的時候都知道她在這邊省吃儉用的,除了當值的公服平常只穿舊衣,沒人知道為什么,可前不久我二舅爺去了趟梁國跑商,我托著順路打聽了下,你們猜怎么著?」。 這人說著也神秘兮兮的來回看了一眼其他人。 「哎喲,你們今天這是都喜歡吊人胃口是不?先是劉老弟,現在你也開始了?!?/br> 似乎有人不滿發起了牢sao。 這人一聽也不賣關子了「好好好,不掉胃口,不掉胃口?!?/br> 他說完也和先前那劉老弟一樣將身子往中間湊了湊才繼續開口道「據說章姑娘家早前在梁國也是個富商大戶,不過好像是遭了人陷害虧了一筆很大的生意,然后又被族里的兄弟誆騙著上了賭桌,賭桌你們都懂,后面好像不只家業敗光了,章姑娘她爹好像連同屋內女眷都一并給賭輸了出去?!?/br> 他說著說著不由咋舌,十賭九輸,家破人亡不過如此。 「那后來呢?難道連章姑娘也都賭給別人了?」 其他人聽到一半,內心不由焦急,全都翹首以盼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那是當然,都說是女眷了,何止是章姑娘,還有章夫人,以及當時章姑娘的一對五歲不到的雙生子meimei,這還不算其他的丫鬟什么的,都是白紙黑字的給輸出去了?!?/br> 已經有人開始捶胸頓足了,這章老爺真是煳涂啊,每個人的心里應當都是這樣的想法。 「后來呢!后來呢!」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這么問了,大家都急切的想知道接下來章姑娘的命運。 「后來當然是章老爺拿不出錢還債賭場的人去大鬧章家收賬了啊,章老爺好像也是那個時候被賭場的人失手給打死的,據當時目擊的人說當時官府的人都去了,可是卻沒管」 他說到這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好像是當時官府里的師爺早就在打章姑娘的主意了,畢竟當時章姑娘13歲已經開始長開了,而且好像說是連同章姑娘的那對雙生子meimei也要一同都帶走?!?。 「無恥!敗類!」 似乎有人心里有了克制不住的怒火,竟是一拳敲在了桌上。 「唉別急別急啊,要說章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呢,當時一眾女眷被拽到門外用刀指著讓她們上拖貨的馬車,章姑娘好像說了句「恨為女子,寧死,不為玩物」,然后就把脖子對著那指著她的刀尖抹了過去?!?。 「哦~我才道章姑娘為何側頸那好似有條淡淡的傷疤呢」 旁邊一人聽到他說到這竟是恍然大悟的開口插話道。 「哈哈,那個傷疤不是盯著仔細的看根本看不出來的,嘿嘿,你小子......」 他不經調侃起了打斷他說話的人,然后才又繼續說道:「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那刀柄似乎被什么給打偏了,不過饒是如此,那刀刃還是在章姑娘一邊的脖子上劃了條口子,這也是剛才這老弟說的傷疤了?!?/br> 他不由又瞟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那人。 「打偏那刀柄的人沒人知道是誰,不過他好像也是路過,況巧的聽到了章姑娘說的那句話,所以順手給救了下來,而且那人貌似身份不一般,因為當時在場的人說他的屬下只給官兵說了些什么然后很快那官府老爺就趕了過來,后面事情很快就處理完了,好像大宅財產什么的全都沒了,章姑娘一家人卻被那人代贖了出來,至于說「代」 嗎,因為好像是說那人和章姑娘說定了贖取自由身的錢是借給她,她需要慢慢還的?!?/br> 旁邊幾人聽到這總算是都松了一口氣,有人松了松領口用手給自己扇了扇手風,有人則是咕咚咕咚的連下了兩大碗茶水,許久定了之后眾人一陣沉默。 又過了良久,才重又有人開口「吉人自有天相不假,不過那也是章姑娘自己用命掙來的,13歲......」 那人不禁搖頭感慨。 被稱作劉老弟的那人順著話語 也開了口「章姑娘現在不也是全靠自己一個人掙著嘛,家里有母親兩個meimei一個弟弟,還要還那人的錢,關鍵是如果像其他人那樣會用職務之便撈些油水倒也能輕松點,可章姑娘為人剛正清廉的讓人心疼,也難怪她總是那幾身舊衣來回的換了」 似是說中了大家心中所想,每個人竟都不由自主的點起了頭。 那邊還在感慨,武臨風這邊已經到了風卷殘云的尾聲,癱坐在椅子上的武臨風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不好意思的對著上官蕓棠笑著,上官蕓棠也微笑的看著他,而后目光朝著邊上隔間瞥了一下「他們說的章姑娘就是她吧?」。 「嗯」 嘴角有了淡淡的弧度,武臨風仍舊微笑著點頭。 剛才他在聽,她,也在聽。 昨天的夜刺激,今天的夜心驚,武臨風才來到這邊境之地,竟然已接連收到了兩份「大禮」。 躺在床上的武臨風感慨,不知明天又會是何種挑戰在等著他。 相比于戈山郡的不夜景,百里外的廣安王府就顯得肅穆非常了。 「四公子,世子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不出意外,今夜他就會霸占那女子?!?/br> 說完稟報之人似乎還在猶豫,「有什么就說,你跟隨我這么多年,私下無需太過拘謹?!?。 「是,老臣是想那畢竟是老王爺給您安排的正妃,您這樣做會不會不妥,老臣還是希望公子能再三思?!?。 「呵呵,不妥?你忘了王尚書是哪邊的人了么,他在父王面前使著手段把女兒送到我這,當真只是做個正妃那么簡單?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梁秉承劍眸星冷,里面透著冰涼的寒意。 「對了,尋著夏姑娘沒有?」。 「暫時還未,不過有些許的蹤跡表明夏姑娘可能去了西面邊境?!?。 「哦?那繼續尋找,務必把她給我找出來,世子爺不稀罕這個女諸葛,我可稀罕的很啊?!?。 梁秉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輕弧,邪邪的說道。 哼!當年要不是她站在你那邊世子之位能輪得到你?現在沒了她替你出謀劃策,我倒是想看看大哥你怎么逃過今晚這場局!梁西群山,夜色迷蒙,星光熠熠,鹽津府城五里外,崎嶇山路上有兩個衣著厚實雜亂身行卻「瘦弱」 的小乞丐。 「小姐,我腳上的泡好疼」。 一個小乞丐好似終于忍耐不住,一跛一跛的走到那身形略高的乞丐旁跌坐了下來。 「晚螢,再忍忍好嗎?前面應該就要到城池了?!?/br> 看著依偎在她腿旁抓著她衣擺的少女,她也有些于心不忍「要不我背你吧?!?/br> 說完她抓住腿邊少女的一只胳膊轉身就要往自己背上拉。 可不想卻遭到了堅決的抗拒。 「不!小姐」 小乞丐似乎哭了「我知道小姐你腳底肯定也走出了水泡,我不要小姐背」。 說完竟是對天哇哇的大哭了起來「為什么呀,小姐明明是我大梁國第一美人,陛下都承認的女諸葛,為什么呀!到底是為什么呀!」。 她想不明白,這樣該被當作國寶一樣對待的人,怎么會被逼著換上乞丐的衣服一路吃著逃荒的人才咽的下去的糟糠飯硬是用腳一路走來......身長的女子是何人物?話聽半分,便解全句。 她知道哭著的少女現在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安慰。 她轉過身,將兀自對天啊啊大哭的少女抱進了懷里「晚螢乖,不哭了啊,不然小姐都要覺得將你帶著出來吃苦有些過意不去了?!?。 滿臉淚花的少女聽了這才緩了大哭的勢頭,她也轉了轉身抱住了身長的少女,同時聳拉著鼻子一頓一頓的說道「不,我要跟著小姐,小姐要是不帶著我就走了,那我會恨小姐一輩子,不對,不是一輩子,是很多很多輩子?!?。 「很多很多是多少呀?」。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很多很多?!?/br> 身長少女撲哧一聲笑了,伸出了玉指點了點少女的鼻頭,「好,我不管去哪呀,肯定都帶著我們的愛哭鬼小晚螢?!?。 「那就好?!?/br> 少女將身長少女抱得更緊了,安靜了片刻,她又頂著哭的nongnong的鼻音問道「不過小姐,我們為什么要這樣狼狽的逃跑呀,有陛下欣賞你,有世子護著你,還有那么多人都愛慕你?!?/br> 身長少女抱著懷里還沒從大哭中完全緩過來的少女,下吧輕輕的點在依偎著她胸口的少女頭上。 「可是他們想要一些東西,我卻不能給」。 「有什么不能給的,他們想要給他們就是了,金銀珠寶權力什么才不稀罕,小姐的才華到哪里不能安身的,而且晚螢的針繡功夫也養得起小姐?!?/br> 少女終于恢復大哭之前的鼻息了。 「可是他們都想要的,是我」。 少女仰起了頭,迎上了上方少女俯下來的雙眸,她松開了緊抱著的雙手掙扎著站起身來,哭紅的小臉也掛上了笑容「小姐,還有多久能到城池的,我想吃攤面餅了?!?/br> 兩人一路走來攤面餅是他們吃過最「貴重」 的吃食了,以往山珍海味家常便飯,可如今從少女的嘴里說了出來的竟是這三個字倒是讓身長少 女有那么一瞬間的心酸,剩下的,則全都是感動了,這個以往當作meimei的丫鬟,沒有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