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對于傅晏禮,他們都是放心的,一直在這里守著也無濟于事,江懷瑾勸了父母兩句,便先送兩人回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傅晏禮,他一直守在病床邊,沒有休息。 直到后半夜,一直昏迷著的江尋眼睫顫動幾下,終于緩緩醒了過來。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的是男人那張寫滿了憔悴的臉。 他主動握緊了對方的手,蒼白的唇動了動,聲音很是虛弱:“別難過……” 傅晏禮沒說話,只是握住江尋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溫熱的淚水在一瞬間奪眶而出,無聲無息地砸在江尋的手背上。 傅晏禮是個極其擅長控制情緒的人,江尋幾乎沒有看見他哭過。 但現在,他卻哭得那么悲傷和無措,像個孩子。 “寶貝……”男人紅著眼睛,語氣沙啞而哽咽:“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當初我傷得那么嚴重,都能痊愈……” 江尋身上藏著秘密,傅晏禮心里清楚,但他從來沒有拆穿過。 江尋沒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擦去男人臉上的淚水,“傅晏禮,別哭了?!?/br> 他的狀態實在太差,連說話都覺得累,沒一會兒又昏睡了過去。 傅晏禮仍然坐在病床邊看著江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起身拖著僵硬的腳步往陽臺走去。 凌晨三點,外面極其安靜,冷風呼呼地朝臉上刮著,一陣生疼。 傅晏禮穿得關上了陽臺的推拉門,站在欄桿前掏出煙盒,將一根香煙銜在唇邊,低頭用打火機點上。 火星忽明忽滅,白色的煙霧籠罩著男人疲倦的臉龐,隨后被冷風吹散。 傅晏禮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重新回到里面。 陽臺的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煙頭。 江尋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陪在他身邊的是江父江母和江懷瑾。 他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啞聲問:“爸媽,傅晏禮呢,” 鄧舒憐愛地輕撫江尋的瘦削的臉頰,柔聲道:“說是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來?!?/br> “這樣啊……” — 清山寺,位置a市城郊的一座山上,依山而建,清幽寧靜。 早上八點,這個時間點太早,再加今日的天氣不好,陰雨綿綿,冷風呼嘯,因此寺廟里的游客寥寥,寧靜空曠。 傅晏禮獨自走在寺廟里,他已經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冷風蕭瑟,男人身上的黑色大衣外套的衣角隨風揚起。 沒多久,他停在了一座佛殿下,一雙疲倦赤紅的眼眸深深地望著面前的長階。 從這里走到上面的佛殿,一共九百九十九級臺階。 傅晏禮邁開了腳步。 第174章 離世 上午八點多的清山寺,天氣陰冷,牛毛般的細雨裹在寒風里斜斜地飄落,落在人們的衣襟和肩頭。 佛殿前的臺階上,此時稀稀落落地站著一些游客,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同一處。 或驚訝或錯愕,眾人互相竊竊私語,但逐漸的,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他們只是站在一邊安靜地看著,沒有人上前打擾。 眾人的視線皆落在臺階下的一個年輕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高挑頎長,長相極其英俊,穿著一身考究的價值不菲的西裝大衣,從里到外散發出一種矜貴氣息,非富即貴。 但此時,他的面容卻顯得很疲倦,雙目赤紅,像是好幾天沒有休息。 男人的眉梢眼角間噙著怎么也化不開的愁緒,幽深的眼眸里甚至帶著絕望。 細雨飄落在他的發梢和衣襟上,男人邁著步子走上臺階,一、二、三…… 他雙手合十,疲倦的雙目闔上,彎腰沖著佛殿的方向虔誠地行了一禮。 隨后他屈膝在臺階上跪下,雙手撐著地面,彎腰,再叩首。 緊接著起身,再上三級臺階,行禮,跪拜叩首…… 三步一叩首。 他沉默著,一遍遍地重復著這個動作,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仿佛不知疲倦,一心向著佛殿的方向靠近。 圍觀的游客們一開始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或者被男人出眾的外形所吸引。 但漸漸的,他們都開始為之動容。 當一個人把希望寄托于神靈的時候,是真的無能為力了吧。 他是為了什么呢?親人?愛人? 不管他求的是什么,都希望他能得償所愿。 一共九百九十九步臺階,等傅晏禮上到最后一步臺階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后了。 他的頭發已經被雨水打濕,幾縷潮濕的碎發凌亂地垂在額前,額頭上已經紅腫一片,顯得有些狼狽。 最后一跪,傅晏禮終于來到佛殿前。 他邁步走進佛殿,高大的金身佛像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傅晏禮站在蒲團前,深深地望著面前的佛像,隨后再次闔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眉心處,緊接著是唇邊,心口。 他本不相信這世上有神明,但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此。 傅晏禮滿目虔誠,向佛祖許了一個心愿。 他愿意把自己一半的壽命給江尋,希望他的小尋能平安健康,一生無虞。 為什么不是全部壽命,因為他也有私心,他想一直陪伴在江尋身邊。 許完愿,傅晏禮睜開眼睛,屈膝跪在蒲團上,左右手置于前方,彎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