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平板里還在繼續播放美食視頻,冒著紅油的熱氣騰騰的麻辣燙,仿佛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香味。 江尋臉上更加悲傷了,他放下筷子,哇的一聲越哭越大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實際上只是嘴饞想吃麻辣燙。 “你別哭啊,不就是麻辣燙嘛有什么好吃的?!苯瓚谚@回還真有點兒手足無措了,慌忙抽了幾張紙巾給江尋擦眼淚,又摸摸他的頭……圓溜溜的光頭,“好了好了別哭了?!?/br> “要是讓爸媽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br> “祖宗,別哭了……” 就在江懷瑾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房門被打開,剛忙完工作的傅晏禮從外面進來。 江懷瑾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起身大步往外面走去,任重而道遠地往傅晏禮肩膀上一拍,低聲道:“江尋就交給你了,記得讓他把飯菜吃完,還有別讓他吃麻辣燙?!?/br> 說完,他就溜之大吉了。 江尋抱著個丑玩偶還在繼續哭著,看起來格外傷心和委屈。 傅晏禮剛進門看到這畫面的時候還以為發生了什么大事,結果一問,才知道是一碗麻辣燙引發的慘劇。 傅晏禮把平板里播放的視頻關了,指腹抹去江尋臉上的淚水,放輕聲音道:“好了小尋,別哭了,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吃遍全世界的麻辣燙?!?/br> “我就是想現在吃麻辣燙嘛?!苯瓕ぐ褢牙锏某笸媾既拥揭贿?,改為雙手抱住傅晏禮的腰,埋頭在他懷里蹭掉眼淚,吸著鼻子抽抽噎噎地控訴:“天天吃得這么清淡我都快失去味覺了,真的煩死了?!?/br> 傅晏禮抬手放在江尋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垂下的濃密眼睫擋住了眼眸里心疼復雜的情緒。 他低聲哄著:“寶貝,我知道你很難受,我們再堅持一下好嗎?” 江尋抬起頭,一雙哭得泛紅的小狗眼淚眼婆娑地看著傅晏禮,隨后癟癟嘴,“不好?!?/br> 傅晏禮的心像是棉花一樣軟得一塌糊涂,但心軟歸心軟,原則不能打破。 他繼續耐心地哄:“乖,以后你說什么我都答應你,但現在不可以?!?/br> 江尋松開了抱在傅晏禮腰上的雙手,“哦,不吃就不吃?!?/br> 他也不是非要吃麻辣燙,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分得清孰輕孰重。 只是情緒到了那個點,就控制不住眼淚了,非要作一作。 現在哄一哄,也就不鬧了。 傅晏禮把筷子遞給江尋,“再不吃飯菜就涼了,先吃飯?!?/br> “把平板給我,我還要看視頻,望梅止渴?!?/br> “好?!?/br> — 江尋也沒在家里待多久,十來天后便再次住進了醫院,進行第二次的鞏固化療。 在化療之前,他又做了一次骨穿和腰穿。 做骨穿是不怎么疼的,可腰穿就難受多了,江尋當時就疼得吱哇亂叫,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關鍵是做完腰穿之后還得一動不動地在床上躺六個小時,就跟受刑一樣,腰酸背痛頭也疼,異常煎熬。 哈哈他媽的,這種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過了,趕緊死了算了。 江尋在心里把這破系統給罵了八百遍,頂著一雙眼淚汪汪的眼睛看向守在床邊的傅晏禮,開口時嗓音都是沙啞哽咽的:“傅晏禮……我想上廁所?!?/br> 傅晏禮看著心疼,但也無能為力。 “你現在還不能動?!彼ザ自诓〈策?,用紙巾給江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隨后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拿個瓶子過來?!?/br> 江尋嘴角微微一抽,腦仁更疼了,“算了,我憋著吧?!?/br> 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江尋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憋得臉頰脖子都泛了紅,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尿床了。 “乖,這樣憋著不行?!?/br> 傅晏禮沒再問江尋的意見,直接拿了一個空水瓶過來,二話沒說就扯下了江尋的褲腰,并且扶住了江尋的小兄弟,柔聲勸道:“沒事,尿吧?!?/br> 江尋羞恥地閉了閉眼,但實在是憋不住了,只能妥協。 尿完之后傅晏禮還細心地抽了張紙巾給江尋擦干凈,再放回去。 并且還跟哄三歲小孩似的夸了句:“寶貝,做得很好?!?/br> 江尋揪著衣服,尷尬得腳趾蜷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是什么值得夸的事情嗎,關鍵傅晏禮還夸得一臉的認真。 第二次化療也沒好受到哪里去,江尋又瘦了許多,他的臉頰已經沒什么rou了,下巴尖尖的,身上的其他地方也瘦得幾乎能看到骨頭,骨瘦嶙峋。 倒是一雙眼睛顯得愈發圓潤,只是失去了往日里的神采,被病痛折磨得黯淡無光。 躺在病床上睡著的時候,就連呼吸都很微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傅晏禮也瘦了,眉宇間的神色難掩憔悴。 他時常會做夢,夢到江尋被醫生護士急匆匆地推進急救室里,最終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失去呼吸和心跳。 而他只能守在急救室門外,無能為力。 傅晏禮每次半夜都會在噩夢中驚醒,然后放輕腳步來到江尋的病床前,直到確定還在睡夢中的人擁有呼吸和心跳,他才會放心離開。 漸漸的這種行為成了習慣,哪怕沒有做噩夢,他也會在半夜醒來,一遍遍地反復確認江尋的呼吸和心跳,確定他的寶貝沒有離開,還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