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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目前的當務之急, 就是要盡快找到藥方上的東西,并且熟練掌握制藥的方法。 蘇北涼決定,在自己還未成功制出藥丸前, 是不會把自己擁有100顆藥丸的事情暴露出去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萬一自己好心救人, 卻被哪個心懷不軌的歹人盯上,那他可就欲哭無淚了。 然而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蘇北涼在馬家莊花二兩銀子租了間破屋住下來,白天到處尋找藥方上的東西,晚上就對著一堆破銅爛鐵研究制藥之法。 很快, 他就把附近能收羅到的原藥都放在工具包中儲存起來,夜深人靜時他拿出藥方,在后面又打了一個勾,看著另一排不少草藥后面還是空的,蘇北涼躺在枕頭上開始琢磨起來。 不然就去那家施粥的醫館問問吧,貌似方圓百里,也只有那家醫館還開著,就算那里沒有自己想要的草藥,也可以請教一下自己想要的草藥都長什么樣,這樣去山上采藥時也方便些。 沒想到就是這一趟,蘇北涼就趕上醫館馬大夫快要病逝,聽著堂屋里兩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蘇北涼才猛然驚覺到,為何今日到了飯點,門前卻依舊門可羅雀了,原來是醫館的館主也染了天星疫,才未能如往常一樣按時施粥。 聽到進門的腳步聲,那天的小姑娘從堂屋里走出來,邊走邊情緒低沉道:“今日不施粥了,明日再……” 直到她掀開簾子,看清蘇北涼的臉,疲憊的神色才有了一絲生氣,“蘇大哥,你怎么來了?” 自從那日在粥棚里見過一面,蘇北涼就再未出現,她還悵然若失了好段時間,沒想到今日就又給碰上了。 不等蘇北涼開口客套幾句,就聽堂屋里傳來男童的驚叫聲:“jiejie!阿爹又吐血了!阿爹暈過去了!jiejie你快來??!” 小姑娘臉色一變,轉身就朝屋內跑去,蘇北涼也只能跟著一同去看看,不然留下這兩個小孩跟一個將死之人待在一起,出于一個成年人的責任感,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去幫幫忙的,畢竟那日還喝了人家一大碗粥。 這家醫館是馬大夫獨自開辦的,自從五年前妻子難產病逝,他就未再娶妻,帶著一兒一女獨自過活。后來天星疫爆發,周圍幾家醫館害怕引火燒身,紛紛閉門不出,只有他經營的這家醫館,依舊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著施藥看診,還把自己囤積在倉庫的糧食都拿出來,讓女兒熬成粥分給大家。 蘇北涼在堂屋后看到了躺在床上快要奄奄一息的馬大夫,一兒一女圍在枕邊快要哭成淚人,馬大夫伸出手想摸摸小兒子的頭,但看到自己手上沾滿的血跡,想了想,還是作罷。 因為天星疫有一定的傳染性,兩個孩子臉上都帶著棉布制成的面罩,馬大夫只能隔著面罩看他們最后一眼,緩緩閉上眼,呼吸也隨著漸漸停止起伏的胸膛微弱下去。 “爹!爹!你別丟下我!不要走好不好!我會乖乖聽話的,我以后再也不鬧了,我都聽你的!爹!爹!” 一向靦腆的男童,再也不見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樣,撲倒在馬大夫的床前一遍遍呼喚著他,被jiejie擔心的拉住,還是不甘心的抗爭著,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將父親留在身邊。 看著這孩子那么努力的樣子,蘇北涼腦中一段記憶一閃而過,仿佛覺得有那么一個瞬間如此似曾相識。 明明制藥拿出藥丸就能救馬大夫一命,讓這兩個孩子不必失去父親,可是出于自己的安全考慮,卻要無動于衷,眼睜睜的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流逝殆盡。 這樣做真的對嗎? 蘇北涼不是圣母,舍己救人的這種覺悟他更是完全沒有,可是看著曾經幫助過自己的馬大夫,國難當頭,甚至愿意拿出自己的余糧來挽救別人的人,馬上就要因為他的安全考慮而失去生命。 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太過偏激了,就算他拿藥救了馬大夫又能怎樣,只要他們不說出去不就沒事了。 直到那顆淡金色的藥丸,塞進馬大夫的口中,蘇北涼一顆狂跳的心才緩緩放下,因為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藥丸卡在喉嚨中,當時的馬大夫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蘇北涼只能弄碗水灌進喉嚨往下沖,最后費了半天勁,總算把藥丸沖進食道中。蘇北涼不知道馬大夫這情況,藥丸的藥效還能不能發揮出來,只能眉間緊蹙的守在一旁靜觀其變。 過了一刻左右,原本呼吸已經完全消失的馬大夫,忽然睜開眼,劇烈的咳喘起來,把兩個小朋友都嚇得一哆嗦,反應過來后趕緊上前扶起自己的父親,幫著拍背順氣,又端來一碗水給他喝,馬大夫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我,我這是怎么了?”劫后余生的馬大夫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有些茫然,仿佛剛才在鬼門關前游走了一圈,現在才如夢初醒。 兩個孩子撲進他懷里放聲大哭,不同于剛才的悲慟,此刻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爹!是蘇大哥救了您!若不是他在危急關頭出手相救,我們就再也見不到阿爹了!” 蘇北涼站在一旁接受一家三口頂禮膜拜的目光,弄得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只能面部僵硬的站在一旁,“其實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完全是馬大夫人善自有天佑,我就是忙了點小忙而已?!?/br> 馬大夫看著蘇北涼,心中的欣賞感激更是無以復加,若不是大病初愈,雙腿還使不上力氣,他恐怕早就下地給蘇北涼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