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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上,至于他嘴里的話,已經完全被忽略了。無論此刻他說什么,都一律著了魔似的點頭默認。 仿佛南巫懷陰族的血統,都有這種與生俱來的致命魔力。 待他走到跟前,皇帝急不可待的扯住他的衣袖,用力往自己懷里拉:“你要叫什么父皇都依你,快讓父皇好好看看!” 看似弱不禁風的身體,細嫩柔軟,仿佛風一吹就會搖搖欲墜,然而皇帝用了七八分力,卻愣是沒拉動分毫。 他看著有些詫異的皇帝又笑起來,清麗面容在昏黃燈火的映襯下,變得愈發邪魅。 直到那把雪亮的彎刀從背后徐徐探出,皇帝臉上沉浸的神情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之色。 皇帝一下松開他的衣袖,朝后連連退去,伸手要取出桌下的寶劍,卻發覺雙手無力,頭腦發沉,再一眨眼,眼前的景物都變得模糊起來,像是從高處墜落,一切都開始天旋地轉。 不等他大聲呼喊門外的侍衛,鋒利冰冷的刀刃便刺進了心窩,那張跟白君無比相似的面容,宛如鬼魅,正湊在他面前。 “其實我并不想姓蘇,可是沒辦法,你從我父親手里奪走的東西,我只能借著這個姓氏再討回來。放心,等你死后,我也會把你的rou分給你的孩子們嘗一嘗,相信味道也會不錯?!?/br> 說著手中的彎刀一轉,一塊心頭rou就從肋骨間掉落下來,涌現出的鮮血立刻將明黃的龍袍染成了朱紅色。 看著皇帝倒下的尸體,他沒有拔出胸口的刀,而是抓起皇帝已經開始僵硬的雙手,握在刀柄上,偽造出自盡的模樣。 借著桌邊的幽幽燭火,找出書寫圣旨的卷軸,模仿皇帝的字跡開始起筆。 “白侍君之死,寡人難辭其咎,每每午夜夢回,常念起與之琴瑟和鳴,夢醒時分卻又悵然若失,窺見窗外殘月當空,實乃孤枕難眠。當年寡人承諾侍君,生必同衾死亦同xue,如今侍君已去,寡人又有何顏面茍活于世。 待寡人死后,立即入棺送入帝陵,與白侍君合棺而葬。寡人與白侍君之子蘇緣,換名為蘇北涼,封涼王,賜居長青殿。低位僅于寡人之下,若非觸動皇威,任何人不得對其審問用刑?!?/br> 他拿起錦盒中的玉璽,粘著皇帝胸口溢出的血,蓋在圣旨的右下方。 臨走時從皇帝衣服里取出那塊心頭rou,直接去往膳房的方向。 皇帝自盡而亡,宮里一片兵荒馬亂。根本沒人注意到所有皇子的膳食中都多了一塊酥rou,還有冷宮里一個老嬤嬤養的癩皮狗不見了。 自那之后,他離開皇宮入住涼王府,宮里從此少了一位膽小純真的七皇子,多了一位陰狠毒辣的涼王。 每次朝堂之上只要有他出現,群臣惶恐,鴉雀無聲。無數忠良都死于他的刁難迫害,他的名字和封號也開始在民間惡名遠揚。 別人只知道他脾性狠戾,喜怒無常,常年于馬為伴,從不食rou,卻沒人知道他也曾天真善良,也曾渴望過被愛與光芒。 每次入宮路過西宮那面墻時,他都會駐足片刻,望著墻頭上那片湛藍的天,怔怔出神。 白君說只要爬上這堵墻,他們就能離開這,可是等他終于爬上了,他倆卻一個都沒能走出這座宮殿。 到底要在這堵墻里待到何時?或許是明天,或許是永遠。如果真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就是拼勁最后一絲力氣也要爬出這堵墻。 白君說過,只要有力量,這世上就再沒人能夠困住他,他蘇北涼的命這輩子只能屬于自己。 第37章 最后視線定格在墻外那片湛藍的天上,視角由仰望一點點轉為鳥瞰。隨著視野漸漸開闊,偌大的皇城也變成了一個渺小的黑點,原來困住涼王的皇城在萬里河山中也不過是方寸之間。 看著慢慢暗下的屏幕,蘇北涼不禁嘆了口氣。 自涼王攝政,死于他迫害下的朝臣不計其數,凡是稍有違抗者,必定躲不過嚴刑拷問,不畏王權冒死覲見者,更是逃不過滿門抄斬。 尤其是他輔佐蘇繾即位的第一年,打著肅清朝政的名頭,將一干清正廉明的忠賢之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打壓致死,甚至株連三代,所有男丁受腐刑貶作奴籍,所有女眷下放軍營充作軍妓,其中最小的孩子甚至還不滿七月。 人人都怨他恨他,卻不知他也曾有過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到底應了那句話,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他放下屠刀,當初又有誰放過了他?而被他殘害的那些朝臣的后代,會不會又變成下一個涼王…… 【系統:恭喜宿主!血色記事簿隱藏任務完成!劇情碎片1!劇情完整度75%!積分獎勵100!死亡值35!請您再接再厲!】 一下子降低了那么多死亡值,本應是好事,可是蘇北涼卻笑不起來。他將翻到最后一頁的記事簿合上,想了許久,最終又塞回狗肚子里??戳搜酃撞睦镆呀浫诨_的尸體,將那只狗又扔了回去,合上棺蓋。 【系統:您怎么了?】 蘇北涼看著自己的雙手,目光有些茫然:“怪不得涼王從不食rou,刀不離身,馬不離側。還有僅靠雙臂爬上宮墻,也跟之后涼王拖著殘軀墜墻而死的結局對上了。這些隱藏劇情都是系統編出來的?” 如果都是系統編的,他不得不感嘆,這個邏輯修補的確實□□無縫,這樣回頭一看,他之前寫的劇情就變得十分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