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臣_分節閱讀_76
喜樂咬了咬嘴唇:“師父,喜悅都被抓去安樂堂二十來天了,什么時候能回來?那安樂堂怎么是人呆的地方,他腦子又不好,怕是要挨餓受凍的,我怕他……” 說著眼眶都有點紅了。 何安心里正是煩悶,冷聲道:“急什么,人又死不了!餓了更好,他肚子上一圈rou,瘦瘦才好看?!?/br> 喜樂挨了訓,不敢再說,跟著何安進了屋子,服侍他躺下,又忍不住問:“督公,今兒下午飯您就沒進,要不還是吃一口吧?!?/br> “出去!”何安道。 喜樂再不敢勸,退了出來。 喜平從外面進來,見他眼眶還紅著,道:“師兄要不早點歇息,今晚我值夜?!?/br> “你毛手毛腳的,我怕你伺候不好師父?!毕矘返?,“他今天情緒又是大起大落的,這晚上在殿下處定是沒落著好,半夜定是要鬧的。還是我來吧?!?/br> “殿下沒見師父?!?/br> 喜樂吃了一驚:“什么?連面兒都沒瞧著?難怪回來這么大火氣?!?/br> “嗯?!?/br> “這是怎么了,今兒是出什么事兒了嗎?” “也不知道。督公去內草場見了殿下,回來就不行了?!毕财秸f,“怕是兩個人起爭執了吧?!?/br> “胡扯,師父敢和殿下起爭執?那不能夠的。定是殿下哪里不喜了?!毕矘钒l愁,“哎呀,這可怎么辦!” “原本是咱們三個輪班,如今喜悅不在,變成你二我一,看你臉色都黃了?!毕财降?,“師兄還是先歇息吧?!?/br> 兩個人又是互相推讓一番,最后還是喜平去睡了。 喜樂以為這半宿有得鬧騰,一夜竟然無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昏昏沉沉睡了,醒來的時候天已見了亮。 推門進去。 “師父……” 屋里哪里有何安的人影,嚇了喜樂一大跳,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抬眼就看見院子里那口井,旁邊掛著何安的披風,心里咯噔一下,扯開嗓子就要喊:“來人啊,不好了!督公他跳——” 廂房的門嘎吱一開,何安穿著中單出來,皺眉道:“嚷嚷什么!還有沒有點規矩!” 喜樂嚇了一跳,接著嗚嗚嗚哭了,撲過去抱著何安的大腿:“師父,我以為你跳井了?!?/br> “……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何安大怒,“忒晦氣了!” “那、那你干什么非要把披風掛在井口邊兒上啊?!毕矘烦槌猷膯?,“也太過分了吧,嚇死我了?!?/br> “我半夜睡不著,出來逛逛,院子里有風我披個披風不行嗎?”何安憤憤,“站了會兒我熱了,去旁邊廂房歇了會兒,行不行?!” “行,行?!毕矘愤煅柿艘幌?,“師父沒事兒,什么都行?!?/br> 他這個鼻涕橫流的狼狽德行,何安看了再是生氣也發不出火了,無奈道:“得了,起來吧,昨兒晚上睡得跟頭豬一樣,還說要值夜。今兒又哭的跟個癩皮狗似的。你說說你,出去說你是御馬監的隨堂太監,不丟了御馬監的臉?!?/br> 喜樂從地上爬起來,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問:“師父,您想清楚了嗎?” 何安嗯了一聲:“約摸是清楚了吧?!?/br> 殿下雖然不滿意他,但是也沒斷了他的路,送了他一個字,就是再給他最后一個機會,讓他好好把手里的差事辦好。 這會兒還算不上最后的絕路。 瞥了一眼渾然不知情顛顛兒去拿井旁披風的喜樂。 他可得好好的辦了…… 不然真就只剩下最后一條路——畢竟,一個被遺棄的奴才,也沒什么好未來。 * 他回房穿好貼里,洗漱完畢去了書房院子。 之前被搗得稀耙爛的書房已經重新支了張書桌,別的什么也沒放,就一套紙筆。 何安從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之前殿下寫的那個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