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姜夫人
靈舞殿安靜,姜舞睡的正熟,忽然,被外頭忽起的聲音吵醒,她睜著還迷蒙的睡眼,半撐著身,“小南,什么動靜啊?!?/br> 沒有南芙的應聲,姜舞揉了揉眼,剛要再睡下,忽聞一聲腳步聲,有些急促。 下一瞬,鵝帳被掀開,殿內燃著的燭火微光令她看清眼前人,她坐直起身,“皇上?這個時辰怎么過來了?!?/br> 已經夜半了。 云容玨望著姜舞,呼吸有些泛沉。 他身上的不適雖已不如剛才明顯,可心尖如螞蟻啃噬的不適感還在,時不時抓撓一下,令人難受。 “皇上?” “唔……” 姜舞剛想再問什么,她小腦袋已被男人大掌扣住,他薄唇重重落下。 姜舞醒來后,已是次日早上。 她渾身酸疼難受,昨夜的種種浮現于腦海。 到底發生了什么? 云容玨為何夜半忽然來了靈舞殿,而且還…… 姜舞喚來南芙,南芙打來熱水,“小南,皇上走了嗎?” “嗯,皇上上朝去了?!?/br> “昨夜是怎么回事,皇上怎半夜過來了?”她問道。 南芙遞給她熱毛巾,搖搖頭,“不知道,本來我在外頭守著夜,就忽然看見皇上過來了,急匆匆的,什么也沒說,就進來了?!?/br> 姜舞秀眉蹙皺著,心中攢著疑惑不解。 另一邊,椒房殿。 從昨夜到今晨,江素莫一直不曾合眼眠休過,她就靜靜坐著。 “娘娘?!狈鞫哌M來,一臉的擔心。 “皇上下朝了嗎?”她啟聲問道。 拂冬頷首,“皇上下朝了,而且……正往椒房殿來呢,娘娘咱們……” “東西都處理干凈了嗎?” 拂冬點頭。這事本就隱蔽,處理起來也并不難。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內官的高喊聲,江素莫轉眼朝殿門口望去,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走到殿門口。 云容玨走進來后,屏退宮中宮女和內官,偌大的正殿,只剩下兩人。 “昨夜一事,皇后作何解釋?!?/br> 江素莫跪著,不驚不慌,“皇上,臣妾不知?!?/br> 云容玨俊容上怒意更深,“不知?皇后這話倒是干脆,昨夜朕何以身體不適,皇后難道不清楚,你是皇后,卻在宮中行這樣下作的手段!” 江素莫咽了咽口水,“皇上,臣妾確實不知,皇上若是不信,清查就是?!?/br> 江素莫咬死不知。 昨夜離開前,云容玨便令俞烈看好椒房殿,查驗了吃食,尤其是他安寢前用的那杯百合蓮子茶。 俞烈走進殿,同云容玨言道一番。 百合蓮子茶無任何問題,其他膳食也無問題,就連椒房殿里點的燭火和香爐,俞烈都令人查驗了,也無任何問題。 “皇上令俞侍衛都查驗了,并沒有問題,皇上該信臣妾了?”江素莫開口。 俞烈側目看了眼江素莫。 這件事必然和江素莫有關,只是也奇怪,茶水膳食,燭火香爐,有可能的東西都查驗過,竟都沒有問題。 云容玨將俞烈屏退下。 他慢慢走近江素莫身邊,冷眼凝看著,“做與沒做,皇后心如明鏡?!?/br> 云容玨只落下這么一句話,再什么也沒說,離開了椒房殿。 云容玨離開了椒房殿,下了命令,椒房殿的人,一句多話也不可說。 宮中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姜舞亦是,她問過,但云容玨沒和她細說,她也不好再追問。 后宮前朝,似還如往常般平靜,但云容玨那兩日踏足椒房殿后,便再無。 偶有皇后應也出席的宮宴,云容玨都不曾令江素莫出席。 “皇后娘娘,咱們是該想想辦法吧?!狈鞫滩蛔≌f道。 江素莫神色淡定,“急什么?!?/br> “奴婢是擔心,皇上這么一直冷著娘娘,這后宮里已有些閑言碎語了?!狈鞫f道。 “閑言碎語,后宮何時缺過?” 拂冬皺眉,“可……娘娘難道不擔心,萬一皇上……” “皇上沒有證據,這些日子雖冷著本宮,但對本宮并未有所動作,皇上令宮中人緘口不談那夜之事,他也不愿這件事聲張出去。有所顧及?!?/br> “至于其他的,且只等時日過去?!苯啬ㄕf道。 拂冬輕嘆氣,“幸好娘娘心思周全縝密,無人猜想得到,那有問題的在那被丟棄的花上?!?/br> 江素莫未語,只定看著自己修剪好的花枝。 “拿下去吧?!彼畔率种屑糇?。 拂冬剛捧起花盆,小內官快步走了過來,“皇后娘娘?!?/br> “何事?!?/br> 小內官有些猶豫,江素莫不悅瞪眼,“有事便說,吞吞吐吐作何?!?/br> 內官猶豫著開口,緩緩道之,“皇后娘娘,皇上……皇上下旨,令……令姜昭儀協助娘娘協理六宮?!?/br> 江素莫目光一頓,眼底涌起波瀾,“你說什么?!?/br> “你胡言什么呢!”拂冬斥聲,“皇上怎會下這樣的命令,那姜舞,不過是昭儀之位,即便是要輔助娘娘協理六宮,也輪不到她啊?!?/br> “是……可是皇上是兩道旨意一起下的,除了這個,皇上……皇上晉了姜昭儀的位份,姜昭儀如今已……已是姜夫人?!?/br> 江素莫涌著波瀾的雙眼狠狠一縮。 拂冬擔心看著,將傳話小內官斥責下去。 “娘娘……”拂冬擔心,“皇上怎就晉了她的位份,還給她協理六宮的權利?!?/br> 江素莫沉默,什么也沒說,走進了內殿。 云容玨晉姜舞為姜夫人,同時給予她協理六宮之權一事很快在后宮中傳遍,眾人紛議。 云容玨這忽然給予的晉升和權力,是令姜舞有些措手難及的。 “皇上駕到?!眱裙俑吆暗囊宦晫⒔璧乃季w盡數拉回。她望向殿門口,就見云容玨踏進殿內。 “皇上?!?/br> 云容玨瞥眼一旁宮人端捧著的東西,他牽起姜舞的小手走進里頭,“這些東西meimei可還喜歡?!?/br> 姜舞看了眼,輕頷首,“皇上給的,小舞都喜歡?!?/br> “你喜歡就好?!?/br> “皇上,小舞有話想說?!彼晨囱凵磉叺膶m人,若有所意。云容玨了然,屏退殿內宮人。 “meimei有何話要同朕說?” 姜舞直言,將心中的擔心道出。 云容玨忽然給她的晉升令她措手不及,這驟然而來的協理六宮之權,更是令她難接受下。 “夫人一位,meimei擔得,朕且早有這個打算,若非顧及祖制規矩不能一再越級晉封,這夫人一位早該是meimei的?!彼f道。 姜舞輕眨眼,“皇上,夫人一位且也罷了,這協理六宮事務,小舞不曾做過,而且……而且宮中論資歷,也應有其他人比小舞更合適?!?/br> 她雖和張若不對付,但張若早位列夫人一位,且張若和皇后原也是同日嫁入王府的,論協理六宮之資歷,是怎么也輪不到她的。 “meimei難道覺得張夫人合適?” 姜舞粉唇微努,論資歷自然是合適的。 “張若位份雖高,資歷也比meimei深些,但她為人張揚甚有跋扈,若朕真將這事交給她,她指不定掀起什么風浪?!?/br> 姜舞小眉頭蹙起幾分,“可是小舞怕做不好,會負了皇上的期望……” 她未曾做過這些事,偌大的后宮,她怎擔得起。 云容玨握緊她的小手,明白她的擔心,輕聲寬慰,“meimei且別怕,meimei的擔心朕且有所考慮,朕且給meimei尋了個幫手?!?/br> 姜舞微楞,“幫手?是何人?” “晚些朕帶你去見見?!痹迫莴k說道。 云容玨不明說,姜舞好奇,不知是什么人。 云容玨留在靈舞殿用了午膳,午膳后兩人相擁小憩,未時三刻,云容玨帶著姜舞離開靈舞殿。 姜舞跟著云容玨一路去,越走,越偏。 “皇上,咱們到底要去哪兒呀?”她不明白,他們走的這一路,是皇宮里越偏遠的地方了,寥寥無人。 云容玨未語。 姜舞跟著,直到云容玨停下腳步,姜舞看著眼前的院子,“卉院?” 這是什么地方,她不曾聽說過,更不曾來過。 云容玨推開門,走了進去。 卉院這邊冷清,但走進里頭,院子是很干凈的,一看便是有人常常來打掃,且這院中還種有不少的花卉瓜果,各個茂盛,一看便是有人悉心精養著的。 這里住著何人,姜舞心中攢滿著疑惑。 云容玨牽著姜舞走到房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奴婢參見皇上?!遍_門的小宮女朝云容玨欠身行禮。 “太妃可醒了?”云容玨問道。 “回皇上,太妃醒了,正在烹煮茶呢?!睂m女回道。 太妃? 姜舞疑惑。 能位及太妃的都是先皇的寵妃,云容玨之前是云楓,但云楓的后妃中,只有雨鄢jiejie是太妃。難道是云樓的后妃?但云樓的后妃,位列太妃的赫婉淇幾人,她都是知曉的并無居住在這偏遠的卉院里的。 “皇上來了,快,進來?!崩镱^傳來一聲。 云容玨領著姜舞走進去。 “孫兒請太妃安?!痹迫莴k道。 太妃烹著茶,“皇上快坐,我這茶啊,很快就好了?!?/br> 姜舞看著眼前的人,云容玨自稱孫兒,那便是……云或,也就是云容玨祖父的后妃。 可是……眼前人,面容之上雖有些許歲月痕跡,但若說是云或后妃,是顯年輕許多,看著年紀,更似是云樓一輩的。 “皇上,這丫頭是誰?!碧а?,看見木訥站著的姜舞。 “太妃,這是姜夫人,meimei快請太妃安?!痹迫莴k提醒道。 姜舞猛然回過神來,連忙欠身揖禮,“嬪妾請太妃安?!?/br> “皇上,你這夫人,好不懂規矩?!碧坡?。 姜舞微垂眼,心微緊。 云容玨輕笑,“她且是頭一次見您?!?/br> 云容玨說完,拉著姜舞坐下。 太妃低頭認真烹煮著茶水,茶香四溢,“太妃,這是又調和的新茶?”云容玨啟聲問道。 “是啊,我這不是閑著無事,就拿院子里種養的花,相互配合調試著,看看能配出什么新鮮味道?!?/br> 不一會兒,茶烹煮好,太妃倒了一杯出來,遞給云容玨,“皇上嘗嘗?!?/br> 云容玨接過,嘗了一口,展顏一笑,“味道香醇,又不會過于濃郁,味道清爽,春夏飲用甚好?!?/br> “皇上喜歡就好?!碧?。 云容玨將茶水遞給姜舞,“meimei是懂茶的,嘗嘗?!?/br> 姜舞猶豫接過,抿喝了一口。 “我這茶,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你若不會品嘗且也無需勉強?!碧f道。 姜舞:“……” “meimei覺得味道如何?” 姜舞頷首,“香醇不失清爽?!?/br> “這話方才皇上說過了?!碧f道。 姜舞抿唇,慢開口,“這茶中,太妃還有加了春堇對嗎?”她道。 太妃得意的臉色一頓,眉頭微蹙,有些詫異看著姜舞,“你知道?” 姜舞點頭。 太妃看向云容玨,“是皇上告訴你的吧?!?/br> 云容玨笑,“太妃,孫兒一直在這,說的話太妃都是聽見的,可沒說過這句?!?/br> “細品茶香,春堇雖放的不多,但細品能品出它特有的香氣的?!?/br> 春堇和秋堇一般,香氣幽微,放入茶葉中和茶葉還有其他花卉一起烹煮,是很容易被蓋住它的香氣的,所以若不細品,很難察覺出,這其中有放了春堇。 太妃一個不屑眼神,“算你還有點本事?!?/br> 太妃說完,轉眼視線又落到云容玨身上,和看姜舞的神情截然相反。 “皇上許久都沒來看哀家了?!?/br> “近來朝事繁忙,未能抽出時間?!痹迫莴k解釋道。 太妃沒有生氣,臉色還是溫和,“這朝事啊,就是多,雜,不過皇上你是最有能力的,我雖日日待在這卉院里,但也知,這外頭,長安,大涼,在你的治理下,定是繁榮昌盛的?!?/br> 云容玨臉上掛著淺笑,張望看著殿內一切,緩聲:“這卉院過于清凈,且偏遠,太妃不如換個地方,比這寬敞,也住的更舒服些?!?/br> 太妃笑,搖搖頭,“皇上,哀家在這卉院住的挺好的,這人雖偏遠,但清靜,哀家喜靜,這皇上是知道的,且這么多年了,一直住在這,要是真換了地方,哀家只怕是要渾身不舒服,夜不能寐了?!?/br> 太妃堅持,云容玨也不多勉強。 姜舞看著兩人相處相聊著,情緒萬千。 她未曾聽云容玨提起過這個住在卉院的太妃,而他和太妃的相處,也是和諧融洽,多有母子間的感覺。 從卉院離開。 云容玨側眸看著身邊的小姑娘,“meimei定有許多問題要問朕?!?/br> 姜舞頷首,“小舞不知道這偏遠的卉院還住著一位太妃,方才聽皇上自稱,這位太妃是皇上的……” “太妃是皇爺爺的妃子?!彼f道。 姜舞了然點頭,“但看太妃年輕,似更像皇上母輩?!?/br> 云容玨一一解釋著。 姜舞細聽著,心中攢著的疑惑也才逐漸解開。 王太妃,名喚王xx是云或在位時最后納的妃子,在年紀上,她和云或確實相差甚大,論年紀,她的年紀,是比楚音大不了幾歲的。 王太妃是云或最后納的妃子,也是后來云或最寵愛的妃子,年輕時的王太妃有傾城容貌,且性子單純可愛,也因此深得云或寵愛。 那時王太妃雖年紀輕小,但云或給她的位份是很高的,且在駕崩之前,特囑咐過云樓,要善待她,保她后半輩子安寧。 云或駕崩后,王xx便順應成了太妃,云樓也尊照云或的囑咐,善待著王xx,衣食無憂。 后來王太妃覺得后宮吵嚷,且人多事雜,便和云樓請旨去了卉院居住。 云容玨認識王太妃也是一次意外,小時候在宮中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卉院,因肚子餓還拿了些糕點吃。王太妃沒有責罵他,反而親做了不少糕點給他。 一來二去,兩人相識相熟。 王太妃雖不是云容玨的親生母親,但她對云容玨存善意,是如同對自己的孩兒一般的。 “皇上先前說要給小舞找的幫手,是王太妃?” 云容玨輕笑點頭,“從前皇爺爺寵愛王太妃,是令王太妃打點過后宮的,王太妃聰明,在這些事上,做的游刃有余,meimei若有不明白,不會的,可以問太妃,她會告訴meimei的?!?/br> 姜舞了然,但忍不住擔心,方才王太妃對她,似不是很喜歡,她找她,真的有用嗎? …… 姜舞接管協理六宮事后,江素莫令人將不少事情推落到她的身上。 六宮事宜,不僅僅是后宮嬪妃,還有不少雜七雜八的事。姜舞從未理過這些,一時有些頭大。 但好在,赫寶琪和谷梁影是時常進宮看她。 尤其是赫寶琪,她身為王妃,舒王府上下大小事情,都是她在cao持著。 赫寶琪一一和她說著這其中的門道,她認真聽著記著。 “王妃,王爺在外頭等著了?!?/br> 姜舞看了赫寶琪一眼,展顏一笑,“寶琪,如今看你和舒王殿下,是真琴瑟和鳴,恩愛非凡了?!?/br> 云凰對赫寶琪態度的改變,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 赫寶琪不由低眉一笑,如今的云凰對她,已不似從前。 她能很清楚感覺到他對她的感情。 是她從前就一直期盼著的。 如今,總算如愿所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