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知朕心者,meimei也
火毅部族這邊,自宋登和雷霆他們離開后,已經有兩日多的時間了,卻一點也沒見消息,也沒人回來。長安城里究竟是什么情況,她不知道,著急的很。 姜舞走出帳,就看見好些火毅人急匆匆的離開,“誒,你們這是做什么?” “回姑娘,是大王和雷霆大統領回來了!” 姜舞倏然欣喜!“真的?!他們回來了?!” “是,姑娘,我等要去迎接大王了?!闭f完,朝她一頷首,急匆匆跑去。 宋登和雷霆回來了,是不是代表事情有了結果?!她顧不得許多,也連忙跟著過去。 火毅部族入口的地方,宋登和雷霆兩人騎著馬,周圍是火毅族人簇擁歡呼的聲音。 “宋登!” 宋登一眼看見姜舞,立刻下了馬,“公主!” “宋登,你們回來了?!?/br> 宋登咧唇一笑,“是,我們回來了?!?/br> “事情怎么樣了?殿下呢?!”姜舞急急問道。 姜舞話落,余光一瞥看見后頭的人影,“殿下!”她越過宋登小跑到云容玨身邊,“殿下您沒事?!?/br> 小姑娘水靈靈的一雙眼睛看著云容玨,眼眸里有擔心,有喜悅。 云容玨望著,薄唇唇角微牽,將小姑娘攬入懷中,“沒事?!?/br> 宋登看著相擁的兩人,眨了眨眼,往旁邊轉了轉眼。 片刻后云容玨松開小姑娘,看向宋登,“火毅王,這次的事,多謝你了?!?/br> 宋登一笑,“誒,別和我客氣了,這事啊,我也不全是幫你,幫你呢,也等于幫我自己幫我們火毅部族,而且……”宋登瞥看想姜舞,“公主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宋登豈能置之不理?!?/br> 云容玨余光斂笑望了眼身邊的小姑娘。 宋登繼而道:“只要您別忘了答應咱們的事,那就可以了?!?/br> “放心,我定不會食言,待宮里的事都落定好后,定邀火毅王進宮商議?!?/br> “好?!?/br> “時辰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痹迫莴k說道。 宋登頷首,目送著云容玨等人離開,直到他們的人馬身影徹底消失于視野中,他才慢慢收回視線。 “大王,您就真讓他們這么走了?”雷霆開口。 “怎的,你還想怎樣?” “不是小的想怎樣,是……您不是挺喜歡姜舞姑娘的嗎,怎么不趁勢拿下?!崩做吹贸鏊蔚菍璩四切└屑?,喜歡也是有的。 宋登當即便了一眼雷霆,“要我說你是個粗人呢,那可是本王尊敬的公主,什么拿下不拿下的,公主和那攝政王,哦不對,現在是大涼皇帝了,他們之間的那種關系,本王且不是傻子還能看不出來?公主喜歡他,本王怎能勉強公主?!?/br> 雷霆連連應聲,“是是是,還是大王寬厚大度!” …… 姜舞跟著云容玨離開了火毅部族,一隊人馬進了長安城后卻并沒有回王府,反而是朝皇宮去。 姜舞眼看著要到皇宮大門,有些疑惑,她放下馬車車簾,轉頭問道:“殿下,”咱們不回王府嗎?” 云容玨有事要辦要進宮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但帶著她一起進宮,是不太必要吧。 云容玨寬厚的掌心落在她的手背上,“咱們不回王府了?!?/br> 云容玨未明說,姜舞虛眨著眼,一時無解。 馬車進了宮,一路到了宮宇殿口,姜舞跟著下了馬車抬眼一看,養心殿。 “參見皇上?!钡铋T口的太監,守衛皆跪下身朝云容玨參拜。 皇上? 姜舞瞪大眼,看著身邊的男人,“殿下……” 俞烈在旁,微笑著提醒,“姜舞,該改稱呼喚皇上了?!?/br> 皇上? 殿下他……登基大位了? 姜舞震驚,好半響沒緩過神來。 云容玨微笑,牽著小姑娘走進了養心殿。 姜舞進去后還是費了好半響的時間,才消化了云容玨登基大位的事實。 “怎么?朕登基大位meimei不高興?”云容玨見她還愣著神,寬啟聲。 姜舞搖搖頭,“不是,小舞為殿下高興的,只是……” “只是什么?” “自古以來皇上都是繁忙的,諸多事情要處理cao辦,小舞為殿下高興,但也擔心殿下太cao勞?!?/br> 云容玨聽著小姑娘的話,輕笑,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朕原是真無意坐這個位置,不過后來……” 姜舞看著他,“后來什么?” 云容玨低下的眼眸緩緩抬起,看著姜舞,眼里是深深的情緒,“后來朕想明白一件事,只有能掌控了一切,才能護住最重要的東西?!?/br> 姜舞微楞,兩人凝視許久。 片刻后他們才慢慢收起彼此眼中相同的微光。 姜舞驀地想起什么,“殿下,jiejie呢?她還好嗎?” 如今殿下登基,這宮里又是一場變化,想來在她回來之前,這皇宮內里,是有過一陣不平靜的。 “放心,你jiejie在慕煙宮她一切都好,這次朕能登基,你jiejie也是有大功在其中的?!痹迫莴k說道。 姜舞怔然,“jiejie有功?jiejie做了什么?”她詫異,難道jiejie也參與到這些大事里去了嗎? “meimei可還記得先前太皇太后令朕調查的三十年前懸案一事?” 姜舞點頭。 “你jiejie是在關鍵的時候,給朕傳了消息,也是因為她及時傳送出來的消息,才幫了朕,讓那件事更順利解決了,那件事順利解決了,才徹底堵了太皇太后的嘴,也讓朕贏到那些籌碼,你jiejie可不是大功一件?!?/br> 姜舞訥訥點了點頭,欣喜和詫異交錯于心,她從沒想到,雨鄢jiejie也會摻和在這些事中了。 “殿下,小舞想去見見jiejie?!?/br> 云容玨輕笑頷首,答允了她。 姜舞從養心殿離開后,便去了慕煙宮。 椒房殿內,拂冬急匆匆跑進來,“皇后娘娘?!?/br> “拂冬,你這么著急忙慌的做什么,現在可不是在王府的時候,不能再這么莽莽撞撞了?!苯啬f道。 “是,奴婢知錯,但是娘娘奴婢是有很要緊的事稟告?!?/br> “慢慢說?!?/br> “娘娘,姜舞……回來了?!?/br> 江素莫手一顫,不小心將手邊放著的書冊撞落到地,好半響她才回過神看著拂冬,“你說什么?姜舞回來了?可是真的?” 拂冬重重點頭,“千真萬確,眼下姜舞已經去了慕煙宮去見雨婕妤了?!?/br> 江素莫眉心微蹙,攢著一抹惑,“她回來了,怎么,她不是消失好些日子了嗎?怎么忽然回來了?是……是皇上找她回來的?” “聽說好像是,就是一個時辰前這樣,她是跟著皇上一起回的宮?!?/br> 江素莫有片刻的沉默。 “娘娘,姜舞姑娘回來了,咱們要怎么辦?”拂冬擔心問道。 江素莫依舊沉默,片刻后才緩啟聲,臉上還掛著一絲溫和的淺笑:“什么怎么辦,她失蹤這么些日子,本宮也一直是擔心的,現在好了,她平安歸來了,也是件可喜的事?!?/br> “娘娘……” “好了,你去小廚房看看晚膳準備的怎么樣了,等時辰到了,皇上該過來用膳了?!?/br> 外頭太陽隨著時辰逐漸落下,直至夜深,椒房殿一直安靜,養心殿那邊時有笑聲傳出。 ———— 宣室殿內,眾臣皆在,幾日的時間,云容玨將先前的紛鬧收尾,將犯上作亂的一干人等按律法處置了。 “皇上,有一事,臣覺應給大家一個交代?!?/br> 云容玨看著開口的大臣,了然他是要說什么,“王卿可是想說太皇太后一事?” “回皇上,是,從前太皇太后和還是攝政王的皇上您,兩權相分衡,管理大涼,然,太皇太后卻因一己之私,做出種種錯事,后來更是置大涼百姓和基業于不顧,任性妄為,令大涼險些搖搖欲墜,皇上,臣等懇請皇上嚴懲?!?/br> “請皇上嚴懲?!?/br> “請皇上嚴懲?!?/br> 好些大臣齊齊跪地,要求嚴懲楚音。 “皇上,這事,事關重大,太皇太后固然有錯,可她乃先皇寵妃,又是皇上您的生母,后又貴為太皇太后之尊,縱有錯處,也應有所顧及保留其顏面,略施小戒即可,想來太皇太后也已知曉自己的錯處?!?/br> “臣附議?!?/br> 朝堂上,兩種聲音,一種懇求他嚴懲楚音,一種懇求寬待。 “皇上,臣弟贊同王大人所說的,該嚴懲,不能因為太皇太后的種種身份,就寬以而待,之前太皇太后做出的那些事,對皇上沒有念及半點母子情分,如王大人所言的,還險些令大涼岌岌可危,如今是幸運一切平定,我大涼恢復往日光景,若不幸些,這后果,可就不是我們能承受承擔的了?!痹苹苏f道。 云容玨安靜聽著幾人的爭執,他慢轉向眼,看向一旁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管閱,然后開口,“管大人,這事,依您看,您覺得該如何?” 管閱后背一涼,側過身,“回皇上,老臣,不敢多言?!?/br> 云容玨一笑,“管大人這是怎么了,平日里議論朝事,管大人是頗為積極的,怎的今日,卻推脫了起來?!?/br> “老臣愚見,不敢亂言?!?/br> “管大人這話就錯了,您算起來也是三代老臣了,您在朝中的地位可沒有幾個人是比得上的,且您一向精明聰明,頭腦清晰,您的意見,怎會是愚見,管大人就莫要多推辭了,且和朕說說,您的看法,該是重懲,還是小誡?” 云容玨將這一塊山芋強塞給了管閱。 管閱沉喘著呼吸許久。 “管大人?!?/br>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您的決定,就……就是老臣的想法?!惫荛喺f道。 云容玨薄唇間的笑愈明顯。 老狐貍還是足以的精。 “好了,這件事,朕且再想想,退朝?!?/br> 退朝后,云容玨單將蕭七瑾留了下來。 “皇上有何吩咐?” “蕭大人一向是頭腦聰慧的,在這件事上,蕭大人可有什么意見想法?”云容玨問道。 蕭七瑾微垂著眼,緩聲:“皇上,諸位大臣的想法和意見,以及微臣的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皇上您,皇上您問了這么多人,其實您心中早有了定斷,對嗎?又何需再來問微臣?!笔捚哞氐?。 云容玨望著蕭七瑾,他這個哥哥,是極聰明的。 “若朕真處罰了她,蕭大人會不好受吧?!?/br> 蕭七瑾沒有否認點頭,“太皇太后是微臣生身母親,這么多年,微臣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雖已習慣一個人的生活,但和一般人一樣,也對親情有所期待?!?/br> 云容玨安靜聽著蕭七瑾的話。 是啊,無論是誰,對親情都是有期待的。 “但微臣也知道,太皇太后所做的一切,是違背常理的,更不是應該做的,皇上若處罰太皇太后,也是情理之中?!?/br> 云容玨笑,“蕭大人倒是很深明大義?!?/br> 蕭七瑾搖頭,“皇上,您要懲罰太皇太后微臣無異議,但……也希望您能看在她也是您生身母親的份上,手下留情?!?/br> 云容玨有片刻的沉默,他抬眼望著遠處的紅墻綠瓦,緩聲:“她總是念叨著你,你且常去看看她吧?!?/br> 兩人眼中都隱著淡淡的復雜,蕭七瑾頷首,“微臣明白,微臣告退?!?/br> 夜深。 云容玨宿在養心殿,姜舞跟在云容玨身邊,是這養心殿內的大宮女。 “皇上在想什么?” 云容玨單膝曲著,眼神望著一處,出神許久,“朕在想,太皇太后的事?!?/br> 姜舞抿唇,伸手拿了一個蘋果,削起果皮。 她雖沒參與到朝事中,但關于楚音的事這皇宮里,是人人都知的,就連小宮女小太監,私下里都各自有著猜測,眾人都好奇著,云容玨究竟會怎么處置楚音。 “朝中眾臣,各有各的說法,有人覺得朕該好好懲罰,有人覺得,朕該寬容,小懲大誡,meimei覺得,朕該怎么做?”他轉過頭,看向姜舞。 姜舞將切好的一小塊蘋果遞給他,他接下。 “皇上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吧?!苯枵f道。 云容玨微揚眉,“怎的,你和蕭七瑾的話是一樣一樣的?!?/br> 姜舞將手中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擱在盤中,然后拿起手邊的濕巾帕擦拭干凈手,“皇上在決定做這些事,決定徹底推翻太皇太后手中權利時,應就已經想好了一切吧,不然,皇上也不會做這些了,對嗎?” 云容玨定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許久后無奈搖搖頭,“知朕心者,meimei也?!?/br> 姜舞兩眉一彎,“皇上既已有了主意,隨著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了?!?/br> 云容玨伸手,將小姑娘摟入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小嘴。 ———— 兩日后,云容玨下令,將楚音永久幽禁于長樂宮,無宣召不可踏出長樂宮半步。 這樣的懲罰,說重不重,但說輕也不輕。 楚音一朝退敗心有不甘,但又被幽禁于長樂宮,無法踏出去半步,更是惱怒。她在長樂宮發了好幾次脾氣。 只有蕭七瑾來看她的時候她的情緒才有所平緩下來,但蕭七瑾一離開,她便又是狂躁起來。 “太皇太后,您別再鬧火氣了,皇上如此的決定,已是有所顧念了?!笔捚哞ㄖ鴾?,一勺一勺喂楚音喝下。 提及云容玨楚音眼里盡是憤恨,“顧念?難道他幽禁哀家,哀家還要對他感恩戴德嗎?!瑾兒!以你的能力,你才是應該坐上皇座的那個!他云容玨不配!” “太皇太后,微臣和您說過許多次了,我本無心?!笔捚哞f道。 楚音搖頭,嘴里自語呢喃著:“不……這天下,該是我們母子的,該是的,是他,是他們欠我們母子的?!?/br> 蕭七瑾沒聽清楚音呢喃的話。 “太皇太后,您一向是最在意微臣的對嗎?”蕭七瑾喂楚音喝完湯水后,將湯碗遞給彩棠。 楚音連連點頭,緊緊握著蕭七瑾的胳膊,“是,母后是最在意瑾兒的,瑾兒是母后的寶?!?/br> 蕭七瑾頷首,看著楚音的眼神亦是露著溫柔,“那您且就要好好的,保重身體,不然微臣會掛念,擔心的?!?/br> 楚音長嘆口氣。 蕭七瑾又陪了楚音大約半個時辰才離開了長樂宮。 蕭七瑾前腳離開,云容玨后腳就跟了進來。 楚音溫和溫柔的眼神目光,在剎那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只有憤恨,幽怨。 云容玨對上楚音如看仇人的目光,他俊容之上無任何情緒。她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目光,他早已習慣,也不在乎多這一次了。 “如今你得意了,你成功了!你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你高興了!”楚音諷聲道。 “高興?您是這么覺得的嗎?”云容玨淡聲。 楚音冷哼一聲,“你別在哀家面前假模假樣了,你籌謀這么多,這么久,不就是為了今天,眼下你得逞了,成功推倒哀家的一切,奪得你最想要的位置?!?/br> 云容玨呲笑出聲:“最想要的位置?您覺得,皇上的位置,是我最想要的嗎?” “皇上!”楚音聲調趨高,“您已經成功了,假惺惺的姿態就不需要了吧!” 云容玨微垂下眼,“這個位置,是高處不勝寒,我最想要的位置不是一冷冰冰的寶座?!?/br> 楚音蹙眉,只聽云容玨繼而說道:“我想要的位置,太皇太后,您難道不是一直都知道的?!?/br> “哀家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背舨恍嫉?。 “您一直知道,卻吝嗇的從不肯給我一分一毫?!痹迫莴k幽聲,言語間隱著漠涼,還有一絲微哀。